猫腹部的毛发柔软而蓬松,是大片的白色,他四脚朝天,脑袋空空的,可身体却被太阳照得温暖,他想起了小时候,自己还只是一只正常猫的过去,他像每只猫那样舔毛,伸展懒腰。
燕赤霞皱眉,“你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又不是一只普通的猫,按照常理来讲,你现在甚至已经可以拥有人的外形,光明正大地混在人群里面,可是你为什么偏偏宁可去做一只猫呢?”
猫开口,从口中吐出人声,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做猫有什么不好的?我就喜欢做猫,我猫生里最快乐的那段时光,就是我做猫的时候,烦恼少,就算是有,也很快就会忘掉,像我的一个姐姐,她就会因为嘴巴上的一颗媒婆痣烦恼,但是她忙着捕猎,忙着生儿育女,忙着和俊美的橘猫哥哥恋爱,在她短短的一生里,烦恼这些的时间加在一起,满打满算也就几个月而已,不像我,总会想到以前难过的日子,永远也没个尽头,再想想,那不过就是一个月之前的事情而已。”
猫趴在地上,看着自己粉色的爪子,矜持地舔着,“你看,我们猫就是这样的,贪图享乐,并不追求什么所谓的长生,在我的一众兄弟姐妹当中,除了那个掉入陷阱的,我最小的弟弟,就属我最倒霉了。”
燕赤霞看到猫粉色的耳朵在阳光下微微颤抖,连上面细小的血管都能看到,难怪阿巧总是喜欢揉着他的耳朵,一边亲他的爪子。
但燕赤霞和阿巧不同,这些像棉花一样柔软而温暖的细节,并不能打动他的心,如果他真是那么好说话的一个人,他手下也不会死了那么多的妖怪,他们是如何满手鲜血地掏出人的心脏大快朵颐的,燕赤霞便是怎样干脆利落地砍下他们的脑袋,看他们的脑袋像足球一般滚动。
燕赤霞蹲下身体同猫商量,“他们找你过来,除了监视,警告我,还有什么别的意图?”
猫炸毛,“没有了,他们但凡有别的意图,一开始也不会找我这个连化形都困难的妖过来。”
“那你呢?你又得到了什么?”
猫气得破口大骂,“燕赤霞,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话,我现在还在过着我悠哉悠哉的小日子,才不会屈居人下,他们差使我哪里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他们留我一命,就是我得到的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的作风。”
猫开始不停地抱怨,爪子难耐地刨着地上的土坑,他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便把爪子甩在燕赤霞的脸上,他不好向阿巧解释,“我难道杀过人吗?还是说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什么都没做,要是非得说一个最过分的,无非就是偷了人家的鱼干,可是就算是一只普通的猫也会那么干的,我好饿,实在是太饿了,进食只是一只普通动物的本能而已。”
燕赤霞认真地看着他说,“所以我才没杀了你,还将你带到山上,给了你重新开始的可能。”
猫忍不住想要大声尖叫起来,然后狠狠地用爪子划破他道貌岸然的脸,“你是为了我好?这种说法实在是太可笑了,你觉得留我一条命,限制我的自由,然后让我处在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之下是为了我好?”
燕赤霞安抚他,“你是不是误会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