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时候,他定然只盯着眼前该杀的妖,该除的魔,从不去顾惜眼下的生灵。
等天亮了,燕赤霞就挑了个好时候,让它飞走了,鸽子频频回头,倒像是真的生出了灵性一般。
燕赤霞笑道,“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呢?它不过就是一只鸽子罢了,经受了训练,学会了送信,仅此而已。”
正在这时,前院里传出了惊天动地的喊声,阿巧叫着燕赤霞的名字,叉着腰,劈头盖脸地骂了他一顿,“你这杀千刀的,我好不容易挑出来的种子,你都把它们弄哪儿去了?”
阿巧一副泼妇模样,指着燕赤霞的鼻子骂,她气得又早,头发还是蓬松散乱的样子,贴在白皙的脸颊上,脸上因为气愤,泛着红,“这天杀的狗东西,有什么不好偷的,非要偷我的种子,这可是我辛辛苦苦,一点一点挑出来的,要是我没发现的话,来年春天可怎么办?人人都要种地,谁会把种子匀给我?”
阿巧越骂越觉得可恶,气得胸廓上下起伏。
燕赤霞刚想着辩解,突然想到了昨天晚上,那只鸽子趴在自己的手掌心里啄食的画面,又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了,“我可以帮你去买,时间还在,也可以再挑一批。”
阿巧从他的眼眸中看到了心虚,她瞪大了双眼,“我就知道这里面绝对有你的手笔,赔钱,还得赔双倍。”
燕赤霞却因此松了一口气,钱财他来说倒是小事一桩,他练就了一身好功夫,随便去深山里逛一逛,自然可以捉到各种珍奇动物,肉质鲜嫩的,毛色漂亮的锦鸡就是其中的翘首,阿巧虽然气势汹汹,但她要的钱并不多,谨慎而又克制地将金额控制在了一个合理的位置内。
……等等,燕赤霞神色恍惚,他刚刚在想什么?为了平息阿巧的愤怒,他竟然甘愿用斩妖除魔的本事,去猎杀锦鸡?
燕赤霞连阿巧在骂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是斩妖除魔,是一身本事,满腔热血都要为民除害,他吃了那么多的苦头,好几次都差点死去,抛去了一切所换来的东西,现在竟然要为了讨好一个村姑而去山里打猎?
当他懵懵懂懂地走进山里,提着锦鸡回来的时候,燕赤霞还陷入了一种怪异的恍惚当中,觉得一切都是假的,可是手中沉甸甸的触感却无比真实。
两只,各个花色漂亮,一公一母,在燕赤霞手中畅快地扑腾,还试图去啄他的手,阿巧因为种子的事情,一整天都没给他过好脸色,连午饭都没给他留过。
燕赤霞也不在乎,随手啄了一只兔子,用树枝叉着它烤,没有多余的调味料,但也吃得很饱。
“这是……你干嘛去了?”阿巧一眼就看到了他手中的锦鸡,第一时间被他们身上华丽的羽毛所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