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困住了,被困在了一个看不到的罩子里,或许她的衣食住行被安排的很好,她想要什么,只需要开口,或是一个起心动念,就会有人帮忙送到手上。
可这也改变不了她被困住了的事实。
阿巧不甘心一直这样。
阿巧翻了个身,被子的布料也是最好的,听说是桑蚕丝,盖在身上只觉得暖和,并不觉得沉重。
可是阿巧还是觉得自己家的棉被盖着最舒服,新弹的棉花,暖和又厚实,盖上就能舒舒服服地睡一整晚。
她知道的,身边人是个怪物,他希望自己最好是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能一辈子被困住最好,阿巧一开始只是简单以为这是出于一个男子的独占欲,就好像成了亲以后,男子就默认为女子是属于他的了那样。
看来不单单是如此。
每当阿巧见了许多人以后,苏承西就肉眼可见地虚弱起来,他会莫名其妙地出汗,会无力到连个茶杯都端不起来。
阿巧有些兴奋,她找到了那个怪物的弱点。
她会慢慢地耗下去,她有预感,自己迟早都会离开这个鬼地方的。
阿巧只需要等待。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也顺势进入了梦乡。
毒蛇在黑暗中挣大了眼睛,睡着了的阿巧看上去非常可爱,发出轻微的呼吸声,半张脸被枕头压着,压出一些柔软的脸肉,嘴巴是微微张开的,还可以看到两颗洁白的牙齿。
毒蛇生出了卑劣的念头,真希望苏承西能一直这样病恹恹的,好可以让自己出来,占据阿巧丈夫的身份。
苏承西实在是撑不住了,那种力量被强行掏空的感觉不看那个不好受,可是阿巧又需要人陪着,这个世界需要有人来支撑。
世界可见的范围越广,维持它们存在的能量即将需要越多,于是苏承西走了,毒蛇来了,他的心脏跳的厉害,视线忍不住地落在阿巧的身上。
她似乎睡得很熟,应该也不会发现自己那一些可有可无的小动作。
毒蛇用手指勾着她的手掌,心安理得地看着她,阿巧第二天醒来就又出去了,毒蛇坐在房中,歪着脑袋,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空瓶子,里面原本装满了水,后来,又有人在上面戳了个洞,里面的水只能被放走了,整个瓶子空的厉害,毒蛇踉踉跄跄地起身,为自己倒了杯茶水,心想,原来苏承西这些日子就过着这样的生活吗?
还能撑那么久,果然是个大妖怪。
毒蛇实在是难受的厉害,不自觉的化成了原型,找了个湿冷的地方沉沉睡去了。
阿巧其实也已经厌倦了这些东西,她更想离开,她想吃糖葫芦,于是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太太不知道又从哪里冒了出来,阿巧委婉地拒绝了她的推销,转头又开始漫无目的地逛。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阿巧无端急躁,可是又一遍一遍地同自己讲,安心些,只要方向是对的就好了。
事情会一点一点变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终于,阿巧看到了路上行人脸上出现的大片黑斑,她低头,顺势也看到了脚下密密麻麻的,不断眼神的碎痕。
阿巧心里一阵狂喜,她知道,或许这个世界就要崩塌了,而自己也很快就要出去了。
阿巧一路狂奔,终于她看到了一扇大门,门旁边挂着的铜锁已经将将落下,阿巧心跳的极快,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那把铜锁完全就是个装饰品,阿巧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就把这把锁彻底弄掉了,她几乎毫不费力地就从这扇门离开。
紧接着,大脑一片空白,阿巧醒了以后,就发现自己回到了现实的世界里,燕赤霞正预备着将她背起来的时候,阿巧睁开了双眼,正好与他四目相对。
燕赤霞抿着嘴唇,“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阿巧舔了舔嘴唇,因为太久没说话了,她的嗓音有些沙哑,“我想喝水,好渴。”
“回去就给你喝。”燕赤霞轻轻松松地将她背起来,手里拿着木棍支撑身体,他抱怨道,“这里真是破破烂烂的,也不知道你怎么会到了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