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巧是怎么同你成的亲?她不是一直想着回去吗?”毒蛇敏锐地发现一向气定神闲的苏承西变了脸色,虽然很细微,但毒蛇还是发觉了,在和阿巧有关的事情上,他总是格外敏锐,他用笃定的语气说道,“是你动了手脚。”
苏承西没有说话。
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是在毒蛇眼中,这已经成了一个板上钉钉的事实,“你说的,你对阿巧是真心实意的好,可是我觉得不真,或许她是受到了你的欺骗,或许你们之间的情感,也不像你说的那样笃定。”
仔细听,苏承西的声音有些抖,“这似乎和你没什么关系,再说下去,我就给你一天时间,一天以后,你就得离开这里。”
毒蛇站起来,试图借此来增强气势,“怎么没有关系?阿巧对我而言有大恩,我要确保她开心快乐,一切随她心意,三天,我要在这里待上三天的时间,如果我确定阿巧是自愿留在这里的,三天后,我自愿离开,但如果不是,你得把阿巧交给我,我会带她走。”
苏承西笑了一下,语气轻佻,“听上去像一个不错的主意,只是,我凭什么和你玩这种游戏呢?你得再加个筹码,比如说,我想要你的记忆,你和阿巧有关的一切记忆,如果你失败了,那些东西的所有权就不在你手里了。”
毒蛇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的蛇信子不安地抖了一下,思索了许久,他同意了,“我答应你。”
苏承西为毒蛇找了房间,狭小,只是胜在阳光不错,阿巧为这件房添置了一些必需品,好让毒蛇住得安心些。
阿巧打量着空白的墙壁,总觉得上面缺了些什么,“这样吧,我明天去集市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看的编织画。”
苏承西皱眉,又好声好气地劝她,“阿巧,你答应过我的,别总是往外跑,外面的世界太复杂了,你想要什么我都叫人给你送过来,我还听说,外面有妖怪,会吃人的那种,长得青面獠牙,可吓人了。”
阿巧倒吸一口凉气。
她想说实在是没必要这样恶毒地形容自己,又觉得有些不好,她讨厌那种迷迷糊糊,连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的情形,莫名其妙地答应了婚事,莫名其妙地试穿了嫁衣,连发出去的请柬当中,还有不少是阿巧在迷迷糊糊地状态下写出来的,阿巧确信,自己还活着,可是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行举止,就像是被人下了迷魂药一样,浑身轻飘飘的,四肢被人牵着。
每每从睡梦中醒来,阿巧总是会忍不住想到那段时间,然后再联想到一个事实——她的丈夫或许是个妖怪,他能够控制自己,幸运的是,只要她表现出足够的乖巧,他就会放过自己,他现在还没有杀死自己的打算,他养着她,也试图驯服她。
阿巧只能胡乱应一些,“是吗?可是你也说了,那只是听说,传闻而已,当不了真的,况且,我以前小时候也看过几本志怪故事,书上说,妖怪极易哄骗人心,他们就喜欢看着人主动将那颗心挖出来,然后双手递上去,我小时候总是害怕,晚上总是害怕到睡不好,一点风吹草动都以为是妖怪来了,你不会也和那时候的我一样吧,那时候我才七岁哦。”
“阿巧,这里什么都有。”苏承西没说别的,只是态度强硬地将阿巧拉到身边,找了把凳子让她坐下,阿巧刚坐上去,那把椅子就吱呀吱呀地乱响,她被吓了一大跳。
“这椅子又是从哪个角落里找出来的?不如给他换一个吧。”
毒蛇无声地笑。
苏承西一下变了脸色,道,“我当初找的时候也没仔细看,瞧着挺好的,也没试过,就拿出来了,阿巧你也是的,我才是和你成过亲,拜过天地的人,你什么时候也能这般关心我。”
毒蛇嘴上的笑意一下浅淡了许多。
就算是苏承西自认为精通人性又能如何,婚礼是他控制着阿巧的精神才能顺利进行的,等阿巧恢复了神智,他还是得和自己一样,装乖装傻地让阿巧心疼他。
也只有阿巧还傻乎乎地被蒙在鼓里,还以为他们是天作之合,以为在他们同饮交杯酒的时候,视线相互交汇,心脏疯狂跳动是因为爱,殊不知是灵魂被抽了。
阿巧亲昵地靠在他的怀中安抚他,“不过就是把凳子而已,这算什么伤心,你身上戴着的香囊,还是我亲自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