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兄?你怎么不在山上?”沈莫念闻言立刻走近,两人一前一后往山上走。
“天机阁出事了。”
张元见四下无人,才压低了声音说道:“掌门病逝,亲传和内门弟子消失了大半,如今只剩下一些长老在强撑。”
沈莫念从没见过二师兄如此严肃的样子:他从来是半眯着眼,笑的随意又亲切,如今神色凝重,可见这事的严重性。
“各大门派的掌门都去了……”
刚到剑宗,便看见大师姐带着一群弟子在练剑,呵斥声响彻云霄。
谢道安做事严谨,她看见沈莫念跟着张元回来,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下一秒便逮住一名偷懒的弟子一顿痛骂。
两人穿过回廊,来到了沈莫念的居所。
“你先把东西放下,喝口茶歇会,我长话短说。”
居所长时间无人居住,地板上都积起一层灰,沈莫念推开窗通风,不远处的松林里突然传来不知名的鸟鸣,一声盖过一声,犀利凄惨如悲泣。
茶当然是没得喝,水要烧,茶要找,而张元却匆匆忙忙:“天机阁掌门突然病逝,对外却宣称是潜心修炼……这事儿太蹊跷了!”
张元说着说着又一拍桌面:“最重要的是!武林盟主把众人都聚集在天机阁,我看他就是觉得这事是我们干的!他早看师傅不顺眼了!”
华山派掌门与武林盟主不合,什么深仇大恨只有他们两人知晓,再者是冯玄霄的几个亲传弟子,江湖中人更不必说,没几个人知道。
“咱们师傅跟别的掌门交情甚浅,若是被那老狐狸借机指控,怕是就要沦为众矢之的了!”
沈莫念闻言握紧了拳头,盯着张元,神色紧张。
“师傅不让我跟着,说怕我跟他们打起来,我呸!怕他们做甚,我一打三不在话下!”张元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鼻尖居然都凝出汗珠。“大师兄让我留在华山,这里有师姐不就好了……”
张元见小师弟一言不发,也停了下来,似乎在等一句赞同。
“也许大师兄的意思是让二师兄你留在华山,收集情报,倘若真有不测,可以里应外合。”沈莫念想的多,这话半带劝慰,张元听了觉得有些道理,满肚子火也歇了大半。
“反正大致就是如此,我先不扰你了,你早些歇息,这些事交给师兄师姐们就行。”
张元说罢三两步就走了出去,宽厚的身形很快就跑没了影。沈莫念这才偏头去看一直靠在窗边的楚狂岳,后者仍旧保持着他的习惯性动作——环着双臂。
【你不觉得奇怪?】
“当然奇怪。失踪,病逝,这太巧合了。”沈莫念开始收拾他为数不多的行囊,楚狂岳看着他走来走去的背影,等着他继续开口。
“如果真是武林盟主为了扳倒华山下的一盘棋……代价也太大了,天机阁动荡对他来说没有好处。”
少年面无表情:“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倘若盟主真因为此除掉谁,其后肯定有人受益。”
【脑子倒是还灵光。】
楚狂岳生前只是个闲散的江湖侠客,这些宗派里的弯弯绕绕他从来不掺和,但也没少听——哪家弟子和哪家因为秘宝打起来了,亦或者是从先辈便积攒下来的深仇大恨。
【你想去看看?】
沈莫念已经收拾妥当,他坐回桌边,面朝着楚狂岳的方向,听见此话乖巧的点了点头。
“先前在边境遇到过天机阁的白雁长老,她当时被一群人追杀……我觉得,很可能就与这件事有关。”
【独孤雁?那个双目失明却武功高强的奇女子?】
楚狂岳一挑眉凑近了些,沈莫念当然看出他对此人感兴趣。
“当时追来的人都是闲散的江湖侠士,这样一群人能一起行动,定是有天大的诱惑……我怀疑如今天机阁发生的一切都是皇帝搞的鬼。”
这杀头的话可不能乱说。
楚狂岳下意识想起,可他与沈莫念仅有一拳的距离,比起远在天边的帝王,他满脑子都是近到能看见少年狭长浓密的睫毛。
他笑了笑,直起身伸手往沈莫念头上拍了拍。
很显然狂岳叔又忘了他们无法触碰彼此……
【你真是……很敢想。但是你这些怀疑没有足够的理由,轻易说出去可是杀头的大罪,我是鬼告不了你,但在外人面前千万闭上嘴。】
“所以才需要去天机阁走一遭。”沈莫念下意识摸了摸发梢,随后悄悄瞥了眼楚狂岳。“万一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于是乎——等张元忙完后来喊小师弟吃饭的时候,只看见桌上留着一封信,人早已不见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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