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听她胡说,”钱邦光见李玉伶口出狂言,忙出来解释,“老姜单纯爱逛博物馆。”
所以,只是逗她玩?
她们的表情可一点都不像。
“毕竟,博物馆有不少东西是她捐的。”
陈姐叹了口气,进一步解释,“她也很少和我们提起从前。对于人类来说,几百年,还是太久太久了。”
王琼玖理解了。
时过境迁,故土难觅。哪怕味觉停留在生命里的时间最久,传承至今的酒肆、小食,都不会是姜德音记忆里的味道。
更何况,姜德音自己都会怀疑吧,究竟是什么样子,什么味道。
“那姜德音和镇远将军的关系是?”
既然引出了这个将军的轶闻,总不能八竿子打不着吧。
“想必你学过西原突围那场战役,”钱邦光推了推眼镜,替了李玉伶说,“据我们推测,老姜在其中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很保守克制,也不无道理。
而且,她们更像是不确定姜德音是不是宛朝人。
西原突围失败死伤惨重,调兵遣将回援不及,毫无还手之力。狄戎南下,长驱直入,屠城足足七日。
这一役象征着宛朝的正式覆灭。宛朝皇室退居柔江,也就是如今的宁江,偏安一隅,史称小宛朝。
如果按照钱邦光的说法,姜德音属于狄戎阵营,与李玉伶的“有夫之妇”相互印证,显得可信许多。
陈姐点点头,补充了她们的论据:“经我们多年来的观察,霜降这一天,老姜都找不着人影。”
像是想起什么事,李玉伶怒发冲冠:“你敢信吗,这家伙以前竟然都是徒步沙漠,在鸟不拉屎的地方荒野求生。”
王琼玖缩了缩脖子,怎么感觉这几个人长了胆子肥硕得很,因为担心去跟踪自己的领导什么的。
钱邦光抚了抚李玉伶的后背,给她顺气:“河原出土后不久,镇远将军墓的大部分文物就被金京博物馆借去了。”
“其中,寿昌郡主的陪葬品,举世无双。”
王琼玖对此算有发言权,因为她曾慕名前往博物馆参观。主要原因很现实,巡展巡到她大学所在地了。
无论是华美贵重的金银器物,还是价值连城的典籍孤本,都令人侧目。不过,王琼玖最喜欢的,是那尊黄金面具。
制作尤其精美,镶嵌的珠宝看着就不菲。光彩熠熠的,漂亮极了。
对比之下,另一个玻璃柜里的铁覆面就更黯淡了。
但最叫人惊掉下巴的,是保存良好的一套服饰。
那是代表至高无上皇权的,属于皇帝的。
十二旒冕与玄衣纁裳冕服。
因此,有一种说法冒了出来,称三具尸体中,有一具是宛朝皇帝。当然,主流学者拒不接受,可也没提出强有力的观点。
大部分人含糊其辞,说宛朝皇帝极其爱重镇远将军,或者镇远将军想造反。
要是结合所有人的推测,姜德音是狄戎人,还钟情殉国的寿昌郡主,怎么炸裂又合理的。
“反正我觉得老大指定和这两位历史名人有点牵扯。”
李玉伶摆了摆手,语气欠兮兮的。
人类的天性就是八卦。
谁都免不了俗。
王琼玖慨叹着,炫完了自己的饭。吃饱喝足。
见状,服务人员上前清理餐具。
四个人也即时结束了对姜德音的扒料,站起身来,慢慢往外走去。
“对了,我们要一起去医院看曼曼,你去不去?”李玉伶将胳膊压在王琼玖的肩膀上,颇没有站相。
王琼玖细想了下自己的行程,特训在假期会相应减量,今天她只有一节力量训练。
“好啊。”
见她应了,陈胜英和钱邦光小幅度皱了下眉,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李玉伶。
李玉伶无所谓地歪了歪头。
这个微妙的互动没逃过王琼玖的眼睛,她没过多犹豫,当即问了出来:“你们不想让我去吗?”
哇塞,爽。
通透了。
王琼玖心里头的小丘丘顿时一马平川,原来自我的人如此爽脆劲道。
果然,人生的真谛在于把每一天当最后一天过。
谁也没想到王琼玖察觉到了三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还直接挑明。
她们都愣了愣。
李玉伶最快反应过来,狠狠给了王琼玖一巴掌:“想什么呢小包子,这不是怕你刚回过神来待会儿又被吓着?”
王琼玖怀疑这巴掌里多少带着点私人恩怨。
“对啊,曼曼她……不是很好。”
陈姐说到一半,表情扭曲了一下。
非常一致的,四个人的脸色都如同吃了苍蝇。
王琼玖一见这情况,明了了。
看来,姜德音没有放过每一个人。
谁敢想,一觉睡醒,骤然发现领导凌晨给你发了长达十几分钟的视频,还是剪辑过的高光片段。
什么对月义结金兰,什么嘶吼“死了都要钱”,什么不给放烟花就捣蛋,什么给周之曼认了棵树当干妈。
临起床,她差点把自己闷死在被子里。
缓了好久才能装作无事发生,下去吃饭。怪不得她们吃饭的时候神思不属,吐槽姜德音不留余力。
原来大家都被姜德音荼毒了吗?!
这种习以为常但没逃过的恼怒是怎么回事,老姜常常这么辛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