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德音带着她进入了公司的另一栋楼。
王琼玖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冰冷的科技线条构筑了纵深的通道,研究人员穿梭其中。透明玻璃的科室里,她们操作着实验器材,时不时沟通着什么。
一路上,有不少人和姜德音打招呼。
可以看出她们之间的熟络。
拐过好几个弯,乘坐内部电梯上行了好几层后,姜德音继续往里走。
这一层明显人少了许多,隔间都是起居室。有几间的百叶窗合上了,估计里面有人休息。
终于,姜德音在一扇门前停下了。
绕了这么久,王琼玖的心底大致描摹出了行进的路线轮廓。
不知道是哪位天才设计的建筑。这一层属于环形结构,起居室排布在外,如同小时候玩过的手持迷宫,面前的这扇门,就是钢珠的起点,居于正中间。
这扇门也很有影视剧里的科幻风味。
炫目的蓝光沿着折叠的线条流动,没入两侧。门口向下凹进去,嵌入了一块屏幕。应该是屏幕,有微弱的荧光映照墙体表面。
距离不远,但王琼玖也不好意思上前看仔细。
基因锁?密码锁?
正当她猜测姜德音要怎么开门时,就见姜德音伸出手,按住了那块屏幕。
只是指纹锁?
一点银光溅了出来。姜德音的掌心,溢出了一团银雾。
随即,高智感的女声响起,吐字清晰流畅,声音悦耳动听:
“S099姜德音验证成功。尊敬的潮城指挥官,下午好。”
姜德音点点头:“下午好。”
整扇门仿若迅速翻转的光栅,瞬时变作了透明,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弥漫的白雾里,或大或小的银点散落空中。旁边则十分热闹,大大小小的设备陈放着,几个女人坐在电脑面前,玩扫雷。
见姜德音进来,她们丝毫不关心,给个眼神就算招呼了。
姜德音也没什么表示,回以颔首。
王琼玖紧跟身后,悄悄瞄了眼女人们的电脑。屏幕上,跃动的代码令人眼花缭乱,完全看不懂。
她们径直越过白雾。
此时,王琼玖才发现,这里还有一扇玻璃门。里面什么也没有。
姜德音再次伸出手,指尖轻触了下玻璃。银光迸出,戳破了泡泡似的,玻璃门骤然变色,现出了一株树。
整个场景全然落在了王琼玖的眼里。
非常震撼。
漫天的银点宛如星辰,看似无序,实则都在慢慢向树靠拢。银色的光点卷成风暴的尾巴,有条不紊地滋养着它的根部。
不,说是树不太准确。
好像……一只鸟?
王琼玖皱起眉头,这个物件犹如侧立着的鸟。最左边探出的枝桠,就是鸟首,余下像张开的翅膀,支撑地面的像鸟爪。
尤其是这翡翠树雕刻的纹路,简直是活脱脱的鸟,翠绿鸟羽纤毫毕现,长长的尾羽迤地。
但第一反应是树也很正常。不仔细看,这就是大概四五米高,挂了几个铜镜的翡翠树。
王琼玖抬起头,循着那几个铜镜,逐一打量。
它们悬浮在较高处的枝桠上,错落有致。铜镜边缘饰有古朴的花纹,镜面光亮平整,却没有照出任何东西。
一连五个,都安静地飘着,无有内容。
她后退了好几步,踮起脚,目光探向最高处,也藏得最深的那个铜镜。
!!!!
这一眼惊得王琼玖缓不过神来。
铜镜上,映出一张熟悉的人脸,大咧咧地挂着笑。没有人比王琼玖更知道这是谁。
是她。
王琼玖本人的大头照。
甚至她的大头照底下,几行小字清楚明白地交代了王琼玖的姓名、性别、民族、教育经历、家庭住址。
堪比一份详尽简历。
王琼玖还没来得及收回瞪大的眼睛,就注意到一个地方。
等等,这个生卒年是什么意思?不是,怎么还真有确切的死亡年份?
怎么还是今年?距离今年结束只剩几个月了,这点时间怎么逆天改命?
就算王琼玖本身不是很想活,但也不代表她现在就想死。
“你们公司3D投影做得很不错啊,哈哈。”
王琼玖故作轻松地拍了拍姜德音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欣赏。
姜德音瞥了她一眼,又转过头,看向铜镜,嗓音轻描淡写:“这是西王母铜镜。”
简短的七个字,明示了这个物件的价值。
然后呢,没了。
不愧是姜德音,王琼玖干咳了两声,连忙捧场,也是实在好奇:“是从哪个墓出土的呀?”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姜德音的唇角浮现一丝笑意,却立马淡了下去。
她摇了摇头,否定了王琼玖的猜测:“是从西王母那里求的。”
竟然直接上神话传说了。
确实,光是天授道那些古籍,神话传说就一箩筐了。更何况,没进入天授道之前,王琼玖眼里的世界,难道就不超现实了吗?
眼前这铜镜鸟形翡翠树,还不够魔幻吗?
“你们就是靠这个招人的?”
联系不久前她提出的问题,答案昭然若揭。
“对,只有它,能找到栽有光种的人类。”
姜德音见她了解得差不多,指尖轻点了下玻璃,银光触到的一瞬间,翡翠树就无影无踪,仿佛从没出现在王琼玖眼前。
西王母。
王琼玖咀嚼着这三个字,幸亏她勤奋好学,天授道档案馆里有一本女神汇编,第二卷就是这位女神。
她借了这本书当睡前故事看的。估计书现在还在次卧的床头上呢。
第一卷是女娲,无非是女娲抟土造人,炼石补天,肠化十神。这些传说太过耳熟能详,王琼玖就跳过了第一卷。
她读到第二卷第三篇,就美美入梦了。因此,王琼玖对西王母的印象止于这三篇。
如果按照书上的说法——西王母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是司天之厉及五残*。
这铜镜能寻人,是因为西王母掌管灾疫和刑罚,拥有一面能观照天下的镜子,借以明断是非。
思维这么一发散,刚才的鸟形,不就是——西王母梯几而戴胜,其南有三青鸟,为西王母取食。在昆仑虚北*。
青鸟?
应该是了。
传说就是现实,还是很有冲击力的。
王琼玖的脑海里飞过很多问题,弹幕实时刷新了n个问号,比如,西王母真的人面兽身吗,西王母真的有长生不老药吗,西王母住在哪儿。
最终,她诚恳地问了句:“那为什么赵宣哲说我是个发光体?”
好糟糕的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