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大厅里人声鼎沸,广播里登机通知的机械女声一遍遍响起,裹挟着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嘈杂,程敏一手拎着岳父马海鹏的皮质行李箱,一手扶着岳父的胳膊,缓步朝着登机口挪动。
初春的风裹着料峭寒意,从落地窗缝隙钻进来,拂得马海鹏鬓角浅浅的白发微微颤动,他望着窗外跑道上蓄势待发的客机,眼底既有归乡的急切,更压着几分对家里琐事的放不下,马海鹏这次来国内小住半个多月,原本是想陪陪女儿女婿,带外孙享享天伦之乐,可这段时间里,他总感觉女婿程敏和身边的孙一心走得太近,虽说都是公事往来,可男人的直觉让他心里始终扎着根刺。如今要返程回国,这根刺更是梗在心头,不吐不快。
程敏将行李箱稳稳放在登机口旁的地面,指尖下意识攥了攥衣角,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满是晚辈的恭敬,可眼神却格外认真,直直看向马海鹏,主动戳破那层窗户纸 “爸,登机牌和护照我都给您放外套内袋了,贴身放好别丢了,落地后记得第一时间给我们打个电话,我知道您心里一直惦记着我和孙一心的事,我跟您拍着胸脯保证,我和她从头到尾都清清白白的,没有半分暧昧,工作上是合作伙伴,私下里连多余的闲话都没说过,半点逾矩的事都没做,您完全可以放心,这么多年,可心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可心的事”说这话时,程敏的眼神坦荡又坚定,没有丝毫闪躲,他太懂岳父的顾虑,也不想让岳父带着疑虑离开,字字句句都掷地有声,只想彻底打消马海鹏的担心,可是心底深处,却莫名掠过一丝慌乱,他自己都没察觉,这份慌乱并非来自孙一心,而是另一件让他揪心的事。
马海鹏看着女婿诚恳的模样,紧绷的嘴角稍稍松动,可随即又叹了口气,浑浊的眼底泛起自责,他抬手拍了拍程敏的胳膊,声音低沉“也许是我多心了?还是我在这待着,碍了你们小两口的眼?可心这孩子,都两天没回家了,我给她打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你跟我说她出去旅游了,是不是她嫌我在这,没法跟你过二人世界,才故意躲出去的?”
这话一出,程敏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马上消失,先前强压下去的不安瞬间翻涌上来。他起初确实以为马可心是约了朋友短途出游,女孩子一时兴起说走就走很正常,电话不接,他只当是景区信号差,没往深处想。可此刻被岳父这么一问,他才后知后觉地察觉不对劲,马可心向来懂事,就算出去玩,也从不会失联两天,连个报平安的消息都没有。
一丝慌乱从心底窜上来,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强装镇定,连忙摆手,语气尽量平稳,可指尖却微微发凉“爸,您千万别这么想,您能来陪我们,我们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嫌您碍事呢?可心就是年纪小,爱玩,一时兴起出去散散心,估计是玩得太投入,没顾上看手机,我已经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打了好几个电话了,等她看到,肯定第一时间会回过来的”
嘴上这么安抚着岳父,程敏的心里却早已乱成一团麻,疑虑、担忧、焦躁缠在一起,让他胸口发闷,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马可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还是故意躲着自己?可这些念头,他不敢在岳父面前表露半分,只能硬生生压在心底,脸上还要维持着从容的模样。
这时,登机口工作人员开始检票,排队的乘客缓缓挪动,马海鹏拎起行李箱,脚步却顿住,他转过身,一把抓住程敏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惊人,眼神严肃得近乎凝重,一字一句地叮嘱,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我不管可心是真旅游,还是闹脾气,你一定要尽快找到她,让她早点回家,女孩子在外面玩太久,很不安全。还有,我再跟你说一遍,和孙一心,一定要保持好距离,守好分寸,可心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不许她受半点委屈,你要是敢做对不起她的事,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岳父的话语像重锤,狠狠砸在程敏心上,他能感受到岳父话语里的疼爱与担忧,也懂那份沉甸甸的托付,他重重地点头,喉咙发紧,只能挤出一句坚定的承诺“爸,您放心,我都记住了,我一定会找到可心的,一定和孙一心保持距离,绝不让您和可心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