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风裹挟着潮湿的热意,卷过鎏金会所的落地窗。凌晨十二点,魅影酒吧的舞池正喧嚣到极致。重低音的鼓点像密集的雨点,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镭射灯在烟雾中切割出斑斓的光影,晃得人睁不开眼。
吧台旁的升降舞台缓缓升起时,全场的口哨声和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马可心站在舞台中央,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唇边的红唇。她上身穿着鲜红色的亮片吊带,下身穿着黑色漆皮包臀裙,裙摆刚刚遮住大腿根,随着动作翻飞如蝶,她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原本就修长的双腿被衬得愈发笔直匀称。三个月前刚出月子时的臃肿早已消失殆尽,如今的她,腰肢纤细如柳,身姿妖娆得像一朵在夜色中肆意绽放的红玫瑰,每一寸肌肤都透着精心雕琢的光泽。
她随着音乐的节奏摆动身体,胯骨划出性感的弧度,手臂高高举起,指尖的碎钻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周围围满了年轻气盛的男人,他们举着酒杯,目光灼热地黏在她身上,此起彼伏的叫好声里,夹杂着“女神”“再来一个”的呼喊。马可心微微眯起眼,享受着这份众星捧月的快感。她熟练地接住台下飞上来的一支红玫瑰,衔在唇边,对着人群抛了个媚眼,瞬间引爆了更狂热的欢呼。这一刻,她是全场的焦点,是这纸醉金迷世界里最耀眼的星。
没人能想到,三个月前,她还是个抱着襁褓婴儿,连出门都要算着时间的新手妈妈。出月子的那天,马可心送走了最后一个月嫂,便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狠狠做了个决定。她不要像她的闺蜜孟薇一样,做围着孩子和灶台转的家庭主妇,更不要做金丝笼里的白玫瑰。于是,曾经的温婉被她妥帖地收进了衣柜最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身剪裁精致的名牌服饰,是指尖永远鲜艳的美甲,是身上若有似无的顶级香水味。她的生活,彻底切换到了“阔太太”的顶配模式。
每天夜里,她都和一众名媛好友泡在酒吧、会所里,跳舞、喝酒、狂欢,一直嗨到凌晨两三点还不肯罢休。而酒吧散场之后,马可心还有雷打不动的节目,和城里一群出手阔绰的富二代们约在滨江赛道飙车。她的座驾是最新限量款的阿斯顿马丁,粉色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冷冽的光,引擎轰鸣的瞬间,总能引来一群年轻男女的欢呼。马可心手握方向盘,化着精致浓妆的脸上带着几分桀骜与张扬,一脚油门踩到底,风驰电掣般冲出去,把整座城市的夜色都甩在身后。对她而言,酒精与音乐不够刺激,速度与心跳才是深夜最过瘾的解药。她享受弯道超车的快感,享受引擎轰鸣带来的释放,更享受被一群富二代围着追捧、称赞她车技一流的虚荣。直到天边泛起微白，她才会带着一身酒气、晚风与淡淡的汽油味,从赛道回到位于市郊的海景房。她踢掉高跟鞋,卸掉精致妆容,一头栽进柔软的天鹅绒大床上,倒头就睡,直到第二天下午一点,才会睡到自然醒。
醒来时,阳光早已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管家早已备好精致的午餐,西式煎蛋、鱼子酱吐司、鲜榨的橙汁,摆了满满一桌子。她慢条斯理地吃完,便会拿起车钥匙,驱车前往最繁华的商圈。奢侈品店的柜姐们早已认识了这位出手阔绰、夜夜笙歌的马小姐。从香奈儿的最新款包包,到爱马仕的限量版丝巾,再到宝格丽的钻石项链,马可心从不犹豫,只要入眼,刷卡的动作行云流水。她的衣帽间早已堆不下新的战利品,车库里更是停满了她心血来潮买下的豪车,却依旧乐此不疲。于她而言,疯狂购物与深夜飙车带来的快感,是任何事情都无法替代的。
下午三点,是她雷打不动的下午茶时间。在城市顶端的空中花园的会所里,她带着她最好的闺蜜孟薇,和一群同样衣着光鲜的富太太们围坐在一起。骨瓷茶杯里盛着正宗的英式红茶,精致的甜点摆放在三层托盘里,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香槟的香气。她们聊最新的高定秀场,聊哪家的老公又投资赚了钱,聊谁家的孩子进了贵族学校,偶尔也会夹杂着几句无关痛痒的八卦。马可心坐在其中,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时不时附和几句,举手投足间,早已褪去了往日的青涩,俨然一副深谙此道的名媛模样。反而孟薇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马可心却经常告诉她要适应这种场合,对自己有好处。
傍晚时分,她会带着孟薇再约上几个朋友去□□致的西餐。米其林三星餐厅里,烛光摇曳,红酒醇香,牛排煎得恰到好处。她用刀叉切割着食物,姿态优雅,仿佛这样的日子,她已经过了一辈子。只是,这样光鲜亮丽的生活里,唯独少了一抹温暖的底色。程敏,这个曾经占据了她整个世界的男人,如今却成了她生活里最不起眼的配角。她回家和程敏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偶尔回去见一次面,也是管家提醒她,程敏已经连续一周没有和她好好吃一顿家常饭了。
每次她晚上回家吃饭,程敏总会提前下班,早早地做好一桌子她爱吃的菜。他依旧穿着那件深色的家居服,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饭桌上,他总是试图和她聊些什么,问问她最近玩得开不开心,问问她有没有按时吃饭,可马可心却总是心不在焉,手里刷着手机,敷衍地应着。“昨天凌晨和几个朋友飙车,拿了第一,他们送了我一套定制车饰”“今天下午去看了个新出的限量款包包,好不容易才抢到”“晚上和李太太她们约了去听音乐会,可能要晚点回来”
她的话题,永远围绕着她的飙车、派对、购物、社交,唯独没有他。
程敏往往只是沉默地听着,夹菜的动作顿了顿,又缓缓放下,最终只化作一句“别太累了,晚上飙车也注意安全”马可心却只是笑了笑,拿起包起身“我吃完了,还有事,先出去了”她的背影决绝,没有丝毫留恋。门关上的那一刻,程敏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看着一桌子渐渐冷却的菜,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如今的马可心,太忙了,忙着跳舞,忙着喝酒,忙着飙车,忙着购物,忙着融入那个纸醉金迷的圈子。
程敏想见她一面,早已成了奢望。他常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到凌晨,也等不回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发出去的消息,往往要隔上大半天,才能收到一句简短的回复,他甚至不知道,她如今的笑容,是真的快乐,还是只是浮在表面的伪装。霓虹灯下,马可心又一次在舞池里旋转。她的笑容明艳动人,眼底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空洞。所有人都认为,马可心是真的爱上了这种挥金如土、放纵自由的生活,以为她早已忘了家庭,忘了程敏,忘了曾经的温情。可只有马可心自己知道,她所有的张扬、所有的疯狂、所有的夜夜笙歌与凌晨飙车,全都是装出来的外壳。她从不是真的想堕落,也不是真的贪图享乐。她只是怕了,慌了,绝望了。
不久前,程敏一句无心却刺骨的质疑,像一把刀扎进她心底,他因为护士的几句闲话,怀疑过自己孩子的身世,怀疑过她对他的忠诚。那是她拼了命生下的孩子,是她用全部爱意守护的家,却被最爱的人轻轻一句话,摔得粉碎。更让她心寒的是,孙一心的步步紧逼。那个女人明目张胆地追求程敏,甚至拿着支票砸在她的脸上,语气轻蔑地让她主动离开,别占着程太太的位置。金钱的羞辱、情敌的挑衅、丈夫的不信任,一层层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对这段婚姻,早已失望至极,可她偏偏还爱着程敏。所以她才用最极端的方式伪装自己,打扮得妖娆夺目,身边围绕着异性,日夜笙歌挥金如土,她想让程敏吃醋,想让他紧张,想让他重新把目光放在她身上,想证明自己依旧有被争抢的价值,想抓住那一点点快要流失的爱意。她以为,只要她足够耀眼,足够不省心,程敏就会回头,就会像从前一样把她紧紧的攥在怀里。只是她不知道,程敏自始至终,都只对她一心一意。他从未有过二心,从未在意过孙一心和其他人,更从未真正怀疑过她。那些误会与冷漠,不过是阴差阳错的沉默,是不善表达的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