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远徵捏着杯壁的指节微微泛白。
宫尚角的声音继续响起,低沉而清晰,如同在讲述一个尘封的故事:
“更无人知晓,这位‘千面狐’,本名……李闻枝。她曾有个一母同胞,血脉相连的双生弟弟,名唤……李闻声。”
“哥。”
宫远徵倏然出声打断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黯然。
宫尚角侧目看他,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语气却依旧平淡:“怎么?不许我查查这位……让远徵弟弟如此‘上心’的姑娘底细了?”
“哥!” 宫远徵猛地转过头,耳根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语气带着被戳破心事的羞恼,“你查一个骗子的身世做什么?!我、我才没对她上心!”
“没上心?” 宫尚角好整以暇地反问,指尖轻轻点了点窗棂,“那这数年来,每逢初一十五,你雷打不动地来这‘醉仙楼’雅间,当真是贪恋他家这几道招牌菜?”
“是!” 宫远徵梗着脖子,答得斩钉截铁。
“哦?” 宫尚角唇角的弧度加深,带着洞悉一切的促狭,“那每次来,都必定选这间临街的雅座,老爱倚着这扇窗户,目光不经意间扫向楼下那棵老槐树……看了数年之久,风雨无阻?甚至……” 他刻意停顿,目光锐利如刀,“……还悄悄派人往云流山送了好几次药材,分文不取,只说是‘路遇故人,略尽绵薄’?”
“哥——!” 宫远徵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和窘迫,脸颊都涨红了,“你……你别说了!”
“好好好,不说,不说。” 宫尚角见好就收,眼中却盛满了无奈又宠溺的笑意,抬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弟弟紧绷的肩膀,“那哥问你个正经事。”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几分认真,“还有数月,便是宫门选婚之际,你费尽心思给她下套,还特意点名据点里那位苏家姑娘帮你做局……究竟意欲何为?” 他直视着宫远徵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你是到时,想让她以新娘的身份,入宫门?”
宫远徵被兄长洞悉的目光看得无所遁形,喉头滚动了几下,半晌才闷闷地挤出一句,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她躲着我,欠我一笔债,一直赖着不肯还!”
“债?” 宫尚角眉峰微挑,故意拖长了调子,“情债?”
“不是!!” 宫远徵瞬间炸毛,几乎要跳起来,“哥!你胡说什么呢!不是情债!是……是别的债!”
“哈哈哈……” 宫尚角终于忍不住朗笑出声,看着弟弟急得跳脚的模样,伸手屈指,带着几分调侃,轻轻弹了弹他的额头,“你啊……还有两年便及冠了,这次选下的新娘,倒也可以先留着……” 他顿了顿,眼中带着深长的意味,“待日后,再补你一个婚礼……”
“哥——!!” 宫远徵彻底急了,俊脸涨得通红,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羞愤和抗议,“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她……我跟那个骗子!清清白白!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你别瞎安排!”
宫尚角只是含笑看着他,又笑着望向街角那棵散着槐花香的老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