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游扶平那句‘喜欢平生’,对象是她那个早夭的儿子而非嬴姚,”游梦宇又欣喜地发现了同人文的新素材,急忙扯着大佬的袖子分享,“就是我之前问游扶平的——”
“——您喜欢平生吗。”
那个孩子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连十岁都没有。周围的人都把他当工具、当耗材、当奴仆养,只有这位游魂会舍予几分怜爱。
于是他怀揣着对母亲、对姐姐、朋友、也许未来还会掺杂一些别的什么的情愫,小心翼翼地问出来这个问题。
“喜欢,”游扶平抬起头,望向遥远的方向,那里是昔日嬴姚王室的宫殿、她稚子埋骨的墓所,“一直都很喜欢。”
平生得偿所愿地笑了,他今天听说小少爷练习法术烧了半座主峰,主人却半点没有生气,还催促着下人们准备庆功宴,请世交们过来同贺小儿修为的进益。
小少爷的父母爱他,那游姐姐的爱呢,可以像父母那样多吗——不,二者没有可比性。
“我的父母,”平生低低地说,“他们一点都不爱我吧。”
游扶平转过头来,这个孩子的父亲她不屑于施舍半个字,但他的母亲……
“我也许见过你的母亲,在很久很久以前。”游扶平说。
那个金尊玉贵的姚氏嫡女,嫁与嬴回做太子侧妃、又在游扶平死后被扶为皇后的女人。
游扶平唯一一次与深居简出的姚氏见面,后者正沉醉地躺在满屋的靡靡香里,表情因过于愉悦而变得扭曲。
那种奇香向游扶平扑面而来,五彩斑斓,婀娜多姿。
它们是甘美的饴糖,是魅惑的魔鬼。
那浓郁而诱人的香气甜蜜地狞笑着,从四面八方将那个深居后宫的女人吞噬。
让她心甘情愿地伏在床榻上成为生下嬴姚的炉鼎,在深宫幽室之中走向灭亡。
那死亡的姿态就如同当下:游梦宇的身形开始摇晃,被苏是一扶住。
游梦宇之前虽说过于乐观开朗了一点,但身体上没有问题,总比她先前颓废痛苦的样子好。
但现在为何恶化成这样。
苏是一看向堂上嬴十一世那醉生梦死的模样,意识到问题所在。
“这里靡靡香的浓度和纯度太高,我得去下一关了。”她看向海山君。
海山君冷笑一声,他已经不关心这一局的输赢,单纯地憎恨着这个他素未谋面的、哪怕是虚拟的嬴十一世。
“哇哦,”四姥姥看着再一次猛然蹿出去的海山君,“殴打NPC了哎。”
苏是一怀里的游梦宇已经不省人事,她咬了咬牙,忍着想和海山君一起殴打嬴十一世的冲动,把技能蜂群对准了海山君。
其实巢雀的技能更合适,但她心中莫名有一种怜悯。
“怎么不找老身帮忙?”
四姥姥一把年纪,还少女般地调笑一句,给游梦宇输送了一点法力,后者的抽搐很快就平复下来,瞳中神色也渐渐恢复清明。
“等一等,让那孩子发泄一下他的委屈吧。这秘境发生的都是些纸黄的陈年旧事,您早些翻下一页和晚些翻下一页,又有何区别呢。”
当年那些恩怨是非,都与如今的人无关,就连海山君也只是一截白骨所化,绝不等同于游扶平的儿子。
此时此地的看客们,也只会会在某时与那遥远的故事里的人物们一同悲伤罢了。
就像苏是一现在的衣袖,被埋在她怀里的游梦宇打湿了一片一样。
苏是一还是结果了海山君,他的死亡动画和游戏里那个周本大boss海山君如出一辙。
肉腐魂消,只余一捧白骨。
是会作为掉落素材放进苏是一背包格子里的那种白骨。
她们终于打开了嬴姚凶境的最后一道门。
苏是一深吸一口气,做好了一场恶战的准备。
然而最后一关只是一片漆黑深沉、一望无际的海洋。
没有想象中扭曲爬行的考官,也没有呜呜哇哇的小眼睛。
在可望不可及的海面上,飘着一枚玉玺,就是这里的战利品。
于是苏是一知道,到了印证阴仄那句提示的时候了。
作为琢影与九重天音的交易,在进入嬴姚凶境之初,真正的人间琴阴仄告诉了两人一件事。
海是山的倒影与另一面,这是仙界最早的真气循环体系。
九重天圣仿照这样的循环原理,将玺都复制出了一枚影子。
“当然不是所有的玺都有复制品,比如我、圣玺、圭臬玺,这三枚要维持幻境动不了,不然九重天圣也不会找我那个没出息的弟弟凑音玺的数。普玺在凡界,常玺下落不明,他都没办法。”阴仄毫无感情地说。
“你们在《斩天阙》里拿到的都是他雕琢出来的影子……”
当时苏是一听着就犯困,后面都记不清阴仄说了些什么。
最后琢影临走前给了条结论,九重天圣期望用这些影子取代真正的玺,进而取代天道,突破十重天的修为境界。
苏是一手上的草玺就只是影子,朝廷想收回就收回,类似游戏倒闭,你花钱花肝养的角色也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