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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初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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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镇妖师驱散了围观的人群。凌鸢撑着伞,悄然离去。刚走出不远,她蓦然转身,望向那三人的背影,对这恒阳县的镇妖司愈发感兴趣了。

繁华北市之中,那恢宏的楼阁便是镇妖司的所在之处。

庑殿式的大门上方横着一块匾额,“镇妖司”三个金字熠熠生辉,既威严又透着几分奢华。

凌鸢踏着石阶步上十米高台,将令牌交给值守的镇妖师,便在门口静候。

不消片刻,一位中年模样的男子亲自出迎,和蔼地对凌鸢道:“阁主来得不巧,乾掌事与其他执事正在城中巡逻,现下司中只我一人。”

傅掌事比凌鸢年长许多,凌鸢入谷时他已离开,二人素未谋面。按理说,傅掌事应比乾掌事年长,但他看上去颇为年轻,说话时唇角微扬,应是个极易相处之人。

这镇妖司从外看仅有三层,内部却有五层,中间挑空一眼可以望见阁顶,四周六根金丝楠木的柱子,显得格外气派。

凌鸢不喜寒暄,开门见山道:“傅掌事收到长老的信函了?”

“早就收到了。”傅掌事笑道,“只是未想到阁主迟了几日才到。”

“路上有事耽搁了。”凌鸢随口带过,跟着他踏上二楼的议事厅。

凌鸢神色微滞。

这间厅堂比驭妖谷中的宽敞数倍,地面铺着兽皮地毯,紫檀木的案几上镶嵌着螺钿,白玉香炉中飘出袅袅青烟,气味清新淡雅。

凌鸢收回目光,入席落座,席面柔软而舒适,却不知是何种动物的皮毛。

这时,傅掌事开口问道:“长老信中说,詹执事被恶妖袭击,却未详述究竟发生了何事?”

“詹师兄一直重伤昏迷,我只知是在山门外遇袭。”凌鸢依照连鼓事前交代的话说道,“听说他正在追查一桩案子,长老怀疑与此事有关,却因谷中事务脱不开身,才让我这个闲人跑一趟。”

“案子?”傅掌事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斟酌片刻,“莫不是医老被杀一事?”

“医老?是何人?”凌鸢佯装毫不知情,做出一副好奇的模样,“烦请掌事详谈。”

傅掌事便从头说起。他言辞谨慎,几乎滴水不漏,凌鸢几乎没能从中捕捉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此事交给詹执事负责,我只听说,当晚他碰到了一只天妖,却被它跑了。除此以外,没有更多线索。”傅掌事补充道。

凌鸢暗自有了判断:这傅掌事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妖凶竟未留下任何痕迹?实在有些古怪。”凌鸢的眼神看似懵懂无知,怯怯地询问,“此案卷宗可否让我誊抄一份?”

傅掌事没有推辞,领着她登上顶层的架阁库,卷宗全都存放在此处。他站在最边上的架柜前,伸出手指轻轻一勾,一卷竹简便飞到了他手中。

凌鸢打开卷宗,密密麻麻的墨字跃入眼帘,一看便认出是詹岳的笔迹。她伏案誊抄,看似不经意地问:“医老死时家中无人,他没有亲戚吗?”

“有个儿子,三年前在北伐之战中战死了。”傅掌事轻叹一声。

凌鸢闻言沉默,少顷,突然停笔,抬眸看着傅掌事,试探道:“莫非出现在他家的那只天妖,是天狗?”

“毫无根据的揣测实在不妥。”傅掌事稍显不悦。

“掌事教训的是。”凌鸢立即认错,然而话锋突然一转,“但我并非胡乱猜测,这卷宗上写着,城中多有传闻,说医老是天狗,吃人?”

“传闻岂能当真。”傅掌事笑了笑,语气轻松,“医老绝不是妖。他是巫族后人,寿命较之人族更长。虽然医术精湛,性格却古怪,得罪不少人,有些流言蜚语实属正常。”傅掌事回答道。

“性格古怪?”凌鸢歪着头,一副困惑的表情。

“看病全凭心情。偶有外县人慕名而来,却被他拒之门外。商贾官吏找他看病,需付百两银子,对平常百姓却分文不取。”

“我倒觉得,这位医老颇有风骨。”凌鸢由衷道。

抄完卷宗,傅掌事领着她将镇妖司上下转了一圈,边走边问:“阁主打算留几日?”

“好不容易出谷,当然要多玩几日。”凌鸢装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阁主若不嫌弃,可住在司中。”傅掌事客气道。

“这里比我的丹草阁好上百倍,怎会嫌弃。但我几乎不曾出谷,见此地人与妖竟能和平相处,我可要好好逛一逛。”凌鸢委婉地拒绝了,若留在镇妖司,行动可就不自由了。

“城西的永乐坊有一个妖市,阁主若有兴趣,不妨去逛一逛。”傅掌事道。

下了小半日的雨仍未停,淅淅沥沥地敲打着屋檐。

凌鸢向傅掌事道别,才撑起伞,又回头叮嘱:“詹师兄不知几时才能回来,医老一案却不可耽误,那个天狗的传闻,兴许是个线索。傅掌事若能寻到他,可要告诉我一声。”

“阁主放心,我自会安排。”傅掌事拱手道,待凌鸢转身离去,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对街的铺子里站着一个人,目光穿过斜织的雨丝,追随着那抹掩在伞下的窈窕背影。

见她缓步走下石阶,他立即快步迎了上去。

前面的路突然被挡住,凌鸢微微扬起伞檐,仰头与来人短暂对视,忽觉傅掌事的目光还黏在背上,随即擦着他的肩膀走开了。

眼见被凌鸢无视,他心头一沉,整个人好似被钉在了原地,雨水落在身上,打湿了乌黑的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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