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大娘，丽娘是住哪间屋子？”

赵渊话音一出，大娘脸色骤变，连带着对书屋夫子的敬重也变成了质疑，“丽娘不是什么个好的，赵夫子莫要像徐夫子一样看走了眼。”

夜半来寻人确实容易让人误会，赵渊耐着性子向大娘解释道：“今日书屋丢的其中一名学子名唤小桃是我妻妹，有人说，最后看见妻妹之时也瞧见了丽娘，我便想来探听一番。”

听他如此说，大娘脸色才缓和过来，伸手指向了右边的第三间屋子道：“丽娘就住那间屋子，老妇祈愿赵夫子能尽快找到妹妹。”

“多谢大娘。”

行至丽娘屋子前敲门时，大娘的房门闭合，屋内的灯也熄了，许是怕惹上麻烦。

赵渊等了一会，推门而入，屋子里空无一人，却散发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腐臭味，他拿出火折子点燃了蜡烛在屋里子寻了一圈停在了里间的梳妆台前，这里的味道更加浓烈，屋主为了掩盖气味此前还用了脂粉的气味掩盖，以致于这一片又香又臭让人难以忍受。

虽确认这里有异，却没发现任何腐臭的来源。

迟疑间，小红闻着气味寻了过来，“主人的味道在酒楼在酒楼附近消失了，寻不到...”它捂住鼻子，眼睛被气味熏得泪汪汪，“男主人，这里好臭。”

赵渊‘嗯’了一声：“找出臭味最浓的地方。”

小红见他神情严肃，不敢耽误，忍着不适到处闻闻嗅嗅，终于在梳妆台后面的一块空地上停了下来，“这里，最臭。”

说完，它再也忍受不了地冲了出去呼吸新鲜的空气。

赵渊刚踩上那块砖就发现了异常，下面是空的，他蹲下身子摸索了一番，发现地砖有松动，在梳妆台上找到一把剪刀将其撬开。

地砖翻开，露出深不见底的地洞并伴随着剧烈的腐臭味。

赵渊不得不屏气后退，过了好半晌待味道淡了些才拿起蜡烛在地洞入口探查，一张腐烂发青的人皮陡然映入眼帘。

是丽娘！

果然有问题！

赵渊用剪刀剪下长布条点燃丢尽了地洞中，是一条倾斜的甬道，不知通往何处，他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缓步走了进去。

小红许久没听见屋内的动静，进了屋却没发现男主人的踪影，它不喜洞里传出的臭味在洞口转了好几圈才下定决心跟了下去。

这条甬道并非人力开凿，而是画皮妖王驱使小妖一点点挖出来的，即便赵渊走得很仔细还是免不了磕磕碰碰，好在有小红在前面探路时不时提醒，这才不至于太过狼狈。

赵渊的嗅觉从最初的难以忍受直至最后麻木，一人一兽不知走了多久，忽而有一阵气流吹得烛火左右摇晃。

“男主人，我闻到了青草的味道。”小红说完顺着气味去寻出口。

甬道变得宽敞，赵渊举着烛火四下摸索却忘了注意脚下，险些被绊倒，他惊魂未定稳住烛火，低头发现这里全是大小不一的坑洞，腐烂不堪的皮囊下露出森森白骨，往后走里面的坑里只剩下皑皑白骨。

这里是画皮妖们的乱葬坑。

赵渊在兴宁书屋讲学的这些日子，听同僚提起城内时常有人失踪，因皆是些平头百姓，差役们大多敷衍了事。

数量不多，但经年累月让画皮妖们残害了如此多的人们。

怒气在胸口郁结，他的眼底时不时泛起莹黄色的光芒。

“男主人快来，我找到出口了。”小红的声音从左前方传来，赵渊压下气焰快步离开。

月光被云雾遮盖，夜色晦暗，在昏黄的烛火映照下，露出了陡峭的山路，赵渊微微侧身在树木间隙中看见了广源城内星星点点的光亮。

他想，那些画皮妖们此前便是站在这里观察每一位路过的行人，盘算着将他们拖回巢穴吃掉并替代。

那些被替代人们的亲眷是否发现自己至亲至爱的人早已成了阴暗嗜血的妖怪，每夜同床共枕之时又能否安然入睡？

赵渊收回目光，借着光亮寻着下山的路，小红早已在周围转悠了一圈，跑了回来。

“男主人，我发现了一个小木屋，那里面还有个活人...进出气都少得可怜，好像快死了。”

赵渊脚步停顿，“哪里？带我去看看？”

小红调转方向，带着赵渊向山上走去，火油快要见底时终于看见了那间孤零零的小木屋，木门虚掩着，好似并不怕里面的人逃脱。

他抬脚刚要踏进屋子时，小红提醒道：“有铁链，男主人小心。”

赵渊跨着大步进了木屋，看见昏暗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影，当走进看清其面容时他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