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浮死了。
那天最后的质问之后,安浮一连两天没有在教室出现过,直到二十九号下午被人从废弃工厂旁的人工河里捞到。
爱和恨在死亡的那刻便不重要了。
留下来的只有不甘和后悔。
沈恕被张羡生和颜靖搀扶着离开后,跌跌撞撞找到了陆南城,两人从那次风波之后几乎一月不见,以为从今往后老死不相往来。竟没想到世间这样造化弄人。
“陆南城算我求你,如果你知道,我求你告诉我,安浮为什么会死。”沈恕坐在公园长椅上,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沈恕,安浮和程垚你更信谁?”
此话一出,两人之间的气氛几近凝滞,沈恕扶着长椅站起来,眼神从茫然逐渐清明坚定。
“是程垚杀的安浮,是吗?”
“……”
沈恕皱眉,听陆南城说道“安浮几个月前发现了程垚一些见不得人的脏事,后来才知道他和封大隆有私人交易往来,都是吃枪子的。”
“我们太渺小了,一旦被发现只能万劫不复。”陆南城说“但是我和安浮都没什么牵挂,孤身一人,我们不怕。”
“……所以你们都瞒着我?”沈恕问道。
沈恕怨恨他们无情剥夺了自己的知情权,却做不到无视他们对自己的几近无私的保护。
“陆南城,如果你还想让安浮九泉之下安息,那就把所有来龙去脉和我讲清楚。”沈恕说道。巨大的悲伤和绝望之下让他感受不到任何痛苦,只能触摸到一片无穷尽的平静与空白。
后来沈恕家中安定下来,有了摆脱这一切的权利与资本。但当他回头再去看三中的每一日每一事每一人的时候,心口依旧如同被湿漉漉的巨石沉闷的压着磨着。
“我不能再待在程垚身边了。”
沈恕垂眼盯着手中复盛录取通知书,对陆南城说道“我会去附近的智中,虽然行动依然会受限,但也有了一定的自由。”沈恕说着将通知书放进抽屉封好。“有机会我一定会离开,并且要程垚自己赶我走。”
窗外梧桐树高大繁茂,知了声连绵不绝,吵得燥热的天像是烧起来般焦灼。
时间如白驹过隙,生长茂密的枝叶枯黄垂落,又会在温暖再次降临时抽枝发芽。翠绿的树冠曾拥有过初春的鲜花,也承受过秋风细雨的绵绵消磨,如今凛冬的风雪飘飘然的穿过枝桠间的缝隙,用那轻柔的白,拂过经年累月的疤。
沈恕感觉到有些冷,或许是有风从窗户中透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