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烛则是在低下头的一瞬，趁机改变了面容，再一抬头，江烛已是狠厉三角眼的中年大叔。

两人肃着扑克脸走向柳贪，桃桃兴奋地推着担架车。

柳贪是元素系异能者，能控制金属，曾在江烛和易康年所在的沙漠基地内主导过异能者自愈能力的实验。

那些实验很恶心，到现在江烛想起来都会觉得反胃。

江烛认知到自己是个怪物，就是从柳贪开始的。

大概是五岁吧。

江烛对痛苦的记忆很模糊。

他没有能力反抗这个家伙，像青蛙把四肢拉开绑在操作台上，被他的变态团队解剖，复原，被注射从克隆体体内提取的生长液，从戴着呼吸罩在营养液里血肉模糊到长出新的皮肤，恢复为人类稚童的形态。

柳贪还把他当做一种具有天赋的景观，叫来疯疯癫癫的郑千雪欣赏，指着营养罐里一团畸形的他说，这是江衡和郑千雪共同创造的伟大发明。

江烛想起那些过去就脑仁发疼，施虐欲达到巅峰，恨不得扯断柳贪的脖子嚼碎了吃。

易康年就更不用说，他自愈力更强，实验程度在易康年身上只增不减。

柳贪还在基地会挑选异能不出色，受到群体排挤的低分小孩，他对低分小孩多加关照，帮助他们，鼓励他们善用异能，还惩处欺负他们的大孩子，维护他们的安全。

他甚至会给这些刚到基地的迷途羔羊逃过厮杀训练的特权，再假装被同事发现问责，建立起低分小孩对他的信任，他也享受他们乖巧叫他爸爸的过程。

时机一到，他会向这群小孩许诺，带他们离开这个炼狱。

他会叫这些孩子深夜偷偷潜入他所在的宿舍。第二天，他们的确消失在基地内。

其余研究员好像默认这种事的发生，也不过问。

五岁的江烛总好奇这老东西在搞什么把戏。

直到易康年夜间偷跑出宿舍，窥视到肮脏的一幕，易康年没告诉他和湖师理真相，但他颤抖着胖手，擦着眼泪发誓要把柳贪剁成肉泥。

江烛和湖师理对此不奇怪，每个参与过自愈力测试的小异能者，都发过要把柳贪剁碎的誓。可装载在他们体内的芯片炸弹，让他们不能破坏基地规矩杀死柳贪。

对打还是行的，基地就是谁强谁活得下去。所以柳贪从不欺负有杀伤异能的小孩。

江烛是隔了四五年，越长越高挑，恍然明白柳贪徘徊在他赤.裸身躯的贪婪视线，那是另一种压迫的含义。

江烛觉得把杂种烧成灰都算是对他太仁慈了。

在江烛能用精神力操控芯片失效前，柳贪就从沙漠基地转走了，时间过于早，还是江烛没满十岁的时候。

他因为对一个类似江衡幼年相貌的亲缘体猥亵，而被江衡砍了双脚。

他好色这一点，江衡是知道。

江衡不在乎，柳贪能为江衡所用就行。但那一次，把江衡恶心到了，好色到老板头上。

江衡物理阉割了柳贪，又把柳贪当做实验对象，注射了异能退化试剂，调去其他基地。

至于柳贪为什么现在能用双腿走路，估计是江衡消气，让他做了赛博义肢。

江烛没叫易康年忍，如果易康年要出手，那他也随意杀死这群人就好，找不找得到湖师理，对江烛不是最要紧的事。

最要紧的事就是毁灭归墟。

察觉澎湃杀气的穆之桃，默默去拽江烛的手。

——凶凶的呼呼要狩猎了？

不过，她刚打算碰上江烛的手，被叫停了。

“KI7，站住。”柳贪伸手拦住穆之桃，“见到长官为什么不打招呼？”

穆之桃瑟缩一下肩膀，躲开柳贪的触碰。

啊啊啊这个家伙又香又臭的，不好吃。

在柳贪眼里，穆之桃躲开，就是他前几日把KI7给玩怕了。

的确，他有点兴奋，江衡终于批准他用怪物基因去融合异能者，又让他能选一批普通人做基因调和器。

所以KI7来找他要吸取的“药品”时，他玩得狠了一点，导致孩子现在很怕他。

柳贪裂开一个嬴荡的笑容，伸手去掐穆之桃的肩膀。

江烛用握把挥开柳贪的手，挡在穆之桃面前，他森然的目光俯视着柳贪，把枪口抵上柳贪的胸膛，上了膛。

意思是你敢动？

一只实验手术刀从柳贪背后蹿出，好像能一触即发扎入江烛的眼球，但悬停在柳贪头顶没再移动。

气氛剑拔弩张，犹如悬崖两头的人各自拉紧钢丝索。

江烛朝穆之桃撇了下头，易康年就拉住穆之桃和她一道推担架车走了。

换防护服时，江烛选了和穆之桃身形相仿的一个员工，让她伪装，对方是年轻男性，皮肤白，浓眉大眼。没想到和柳贪居然有瓜葛。

柳贪扫到江烛衣服上的代码，后退几步，狡猾地笑，用手指将枪口挪开：“虎子，你今天吃炸药了。怎么，你和那小白脸好上了？”

江烛轻嗤：“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