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还还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便被他护住挡住了视线，陈还懵了，赵寻捂住她的眼，不让她看，喘了口气，道：“别……别看。”

陈还被他护在身下，忽然闻到了一股幽暗的血腥味，她愣了一下，立马扒开他的手，此时赵寻的力气竟一下子就被她掰开了，陈还一恢复视线，飞速抬头 ，一下子就看到了他背后已经没入身体半寸的箭。

茫茫雪林中蓦地冒出一声不类似于人绝望的惨叫，陈还反手抱着赵寻的身体，慌忙地给他嘴角不断溢出擦血。

赵寻眼珠已经不能聚焦了，似乎已经神智不清了，他无力地眨了一下眼，又是呕出一大团血，半响，艰难地道：“小妹……我想带你……带……回家。”

陈还咽了下口水，继续不停地给他擦血。

血越擦越多，一开始染红了她半边袖子，最后直接红到了半片衣裳，陈还终于坚持不住崩溃大哭起来，抱着他的身体，想爬起身，连声道：“好，好，我不在这了，我跟你回家，我跟你回家，我们一起走，一起走，一起走啊！”

那个被他抱着的身体却一下子瘫软了下去，陈还一边拖一边大哭道：“走啊，我跟你走，我跟你回家，走，我们走啊。”忽然，因为拖不动，因为雪太滑，她后脑着地砰的一声摔了一跤，她又爬起来，重新搂住那具身体，坐在雪地里，不知拽了多少次发现拽不动，坐在原地仰天歇斯底里地哭叫起来。

雪一直在下，越下越大，似乎还夹了雨丝。

二号撑着伞，伞下柳归庭缓慢踏着雪走过来，看了一眼陈还，道：“你便是陈还？”

陈还目光只呆滞地盯着自己怀里鲜血四溢的身体，埋头抽搐道：“我们一起回家，我们一起回家。”

二号道：“她不会摔坏了脑子吧？”

雪地里流出了一条细细的血河，流到冰河中又千丝万缕地散开。

她忽然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抓住了赵寻身体旁散落的鲜血淋漓的刀，拿了两三次，因为没力气又落了两三次，终于能拿稳，颤抖着就要往自己脖子前架。

柳归庭微皱眉，二号正要出手拦。

忽然，那刀峰却是一转，陈还忽然抬头，眼里爆满血丝，泛着血红的光，那刀锋已然凝结了她全部的力气，孤注一掷飞向柳归庭！

不消片刻，那刀峰又如同儿戏一般弹向一边了，不知何时二号已经拔了剑。

陈还终于看清了柳归庭，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似乎表情又在木然间僵硬了那么一瞬，旋即坐在雪地里，坐在雨雪中，她抱着那具身体，骤然仰天大笑起来，她浑身是血，又哭又笑，此刻看起来活像个恶鬼，

二号要上前，却被柳归庭伸出一手拦住了，他正要说什么，陈还却忽然又转回目光看着柳归庭，、伸出手指着他哈哈大笑道：“柳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柳青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柳归庭的表情凝固了 ，整个人僵硬了，在伞下，如同忽然变成了一具石像，他忽然推开二号，一步抢上前，在雨雪中一把揪住陈还血红的衣领：“你是谁？”

陈还依旧在大笑不止：“柳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柳慕。”

柳归庭像是也失控了，二号要上前，却被他一把推开，他见陈还只大笑不说话，忽然抓住她怀里紧紧抱着的身体就要往外拖。

陈还终于不笑了，奋力嘶声惨叫起来。

二号从未见过柳归庭这幅难以名状的样子，站在旁边的众人也都懵得面面相觑，他顿了一秒，当机立断一记手刀砍下，陈还的身体僵直了那么一瞬，瞪大了眼，终于头一歪，瘫软着倒在了雪地里。

丧心病狂的哭声、大笑和尖叫终于消失了。

柳归庭转头怒目而视，他眼眶血红，状似疯狂，二号看也不看，当即跪下，眉目冷冽，低头道：“王爷，这女人看样子大受刺激，自然是问不出来什么，既然这尸体对她这么重要，此次打晕给她恢复时间，清醒过后再以此相要挟，不怕问不出来什么，不过我自作主张还请王爷责罚！”

没人回应。

周遭忽然响有人惊呼道：“王爷！”

二号一顿，迅速抬头，只见柳归庭身子微微佝偻，一缕鲜血沿着他的嘴角直流而下。

二号迅速爬起：“王爷！”

柳归庭眉心微蹙，虽然脸色依旧沉闷难看，但似乎终于微微冷静下来了，眼中也逐渐清明，举起手制止了二号要来扶的动作，背过身片刻，嘴角的血迹已然被抹去，他又看了一眼陈还，漠然道：“按你说的去办吧。”

二号示意几人上前来抬人，其他人纷纷让开路，二号跟上去，却难得地有些惊疑不定，亦步亦趋地紧跟着走了一段路，他上前低声道：“王爷，恕属下多嘴，您体内的诅咒发作期还没到，方才这血乌紫发黑，浓稠至及，属下跟您这么多年，自然是清楚只有诅咒发作时才会这样，可我自然将您的发作时期记得清楚至极，眼下还有好长一段时间，这根本不合理。”

柳归庭沉稳的脚步忽然酿跄了一下，旋即无事发生状，进了轿，摆了摆手，嗓子微哑，道：“正常。”

二号似乎有些懵，坐在车前，薄唇紧抿，沉默片刻，忽然间双目微睁，像是突然间想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道：“难不成上次公子发作时五感皆封，是您用自己的身体才……！”

柳归庭又举起一手止了他的话头，闷咳一阵，道：“无碍，只不过是他发作时两人同时分担痛苦罢了，看来柳子衿的确是杀了人或是见血以致咒术发作，不然我这边如你所说不会这样，柳宵行没撒谎，尽快回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