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女士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过分了,收敛了笑声,温柔地看着江眠:“你虽然人缘差,但一直是妈妈听话的好孩子啊。不过那事之后,你的性子倒是大变样了……”
江眠又问:“那你觉得我以前好,还是现在好呢?”
江一梅:“都好,都好,不过现在懂事又能干,了不起。”
江眠翘起嘴巴,心说这还差不多,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帮江女士调整了一下床的高度,又把家里的卫生打扫了一遍,顺便煲好粥,炒了俩清淡的菜热好,又给自己下了碗面。
一边忙活,她一边想着刚才电视里的画面,却不是想段语行。
在医院康复的那段日子,她什么都忘记了,甚至连基本的生活常识都遗忘了。她再次认识这个世界的方式就是通过一步步电影、电视剧……这是她重新和这个世界建立联系的桥梁,拿起相机,按下快门,也是她后来唯一赖以生存的事情。
她要继续抓住这个桥梁,才能不再在空白的过去迷失。
江一梅的声音从房里传来:“小江,先去睡觉吧,剩下的活让你张阿姨来干就行。”
江眠应了一声,把吃剩下的碗放进洗碗槽,回自己房间。
她定好闹钟,又抓紧时间闭上眼睛,睡了三天来的第一个觉。这几天发生了太多炸裂的事情,她非常非常需要缓一下……
梦里,她那去世多年的另一位母亲安女士出现了。
江眠高兴道:“妈!我们家有钱还债了!还有,以后医药费也稳定多了,虽然我是去给人当小白脸,不过她人还挺……”
安女士一脸失望地看着她:“你怎么能把你妈的偶像给口了呢?你妈要是知道了小段被你占了便宜,该有多伤心啊……”
江眠听到这话如遭雷击:“喂!这反应对吗?难道我是你们充话费送的吗?而且又不是我愿意的……”
江眠被闹铃吵醒,扶着自己的额头。
为什么连她的梦都这么炸裂!
这一觉睡了四个小时,也差不多了。江眠把梦里诡异的画面驱逐出脑海,起身收拾干活的家伙,去云城中心酒店。
位于市中心的奢华型的五星级酒店自助餐厅,段语行大手笔地给她开了个包厢,让她在视野极好的地方拍到对面包厢的猛料。
一个戴着口罩墨镜,全副武装的女人和另一个穿着得体、身材丰腴的女人进去了,是叶星泫和梁纶美没错了。
这包厢按理来说隐私性很好,前提是……没有人被段语行用钞能力买通的情况。
“二位,咱们包厢有点闷热,这边给您开窗通通风,一会再关上怎么样?”
侍者礼貌询问,叶星泫没意见,梁纶美颔首,侍者拉开了窗帘,打开窗。
江眠一看有窗变没窗,马上换了个自动对焦镜头,她带了两个相机,一个用三角架架好开着录像,连着移动电源——她们吃多久就拍多久,另一个相机她自己手持拍照,不错过一举一动。
饭菜还没端上来,叶星泫就把剧本摊开,神色认真地和梁纶美交谈。
江眠一看监视器画面,就直呼完蛋。叶星泫那英气的眉眼落在剧本上,骨节分明的手点着一行行字,再仔细看,那本子花花绿绿做了记号和批注。
江眠一看就知道这快门一按下去,叶星泫的敬业人设又坐稳了。
怪不得……段语行也只能从花边新闻入手,这人分明就是铁板一块,挑不出错啊!
江眠抓了抓脑袋,又调整呼吸,沉下心来。
再等等,万一呢?只要是人,就不可能一点错漏都没有,快像段语行那样摆臭脸啊!实在不行,挖个鼻孔也好啊!
菜端上来了,叶星泫很有礼貌地收起剧本,把菜的转盘推到梁纶美那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梁导,新戏开拍在即,您筹备辛苦了。”
梁纶美没着急吃,先晃了晃杯中香槟,抿了一口。
“不辛苦。你的戏份很重要,以后……合作愉快。”
叶星泫笑了笑,夹了菜吃,细嚼慢咽,食不言,每一个动作都很有风度,每一帧都是饭圈神图。
江眠看着监视器:“……”
要不她还是把这些物料卖给叶星泫的粉丝?
梁纶美:“星泫,介意我抽根烟吗?”
叶星泫顿了顿,她不喜欢烟味,更何况是吃饭的时候。但……梁纶美是圈内名导,拿过大奖无数,能和这位导演合作,对于演员来说也是实力的一种证明。
叶星泫笑了笑:“您抽,没事的。”
梁纶美拿出金属打火机,“啪嗒”一声点了根细烟,烟圈不远不近,散在叶星泫面前。
叶星泫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星泫,这个烟……是蓝莓味的,你要不要尝尝?”梁纶美凑近,把那根烟塞进叶星泫指缝间,又在叶星泫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流连。
叶星泫的手都在颤抖,她的目光落在梁纶美无名指那未消的戒痕上。
“我已经离婚了,小叶。”梁纶美捕捉到她的视线,声音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