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一边回答,一边觉得嘴巴不是自己的了,意识已经开始放空,像故障的老电视机一样飘满雪花,“滋啦”作响。她最没有尊严、像白纸一样的三年,失去了所有的三年……光是回忆,她就已经痛苦不堪。
段语行不说话了,只是抬起江眠的下颌,用那双压迫感极强的眼睛看着她。
江眠忽然就觉得很委屈。偷拍是她不对,可是她没钱,她也没办法了。
被设局抓住她也认了,只是没人再去照顾江女士,医药费也断了……谁知段语行让她卖身,她同意了,她也只能同意,原本以为柳暗花明,谁知道段语行是个那么难伺候的主,动不动就变脸,还要对她的过去刨根问底……
她最不想别人知道她的过去了,她已经为了钱连尊严都不要了,最后那么一点点遮羞布都不能留给她吗?
两滴泪“啪嗒”“啪嗒”滴在地毯上,江眠的眼眶红了,还是倔强地说:“我真的在上学啊……呜……对不起,我不该偷拍你……”
如果不偷拍,不接下那个单子,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累点就累点吧,起码不用被人这样质问。她不怕身体上的累,只是现在竟然精神上也要被折磨。
段语行愣住,像是没想到江眠会哭。她松了手,怒气好像被那两滴泪浇灭,原本钳制着江眠的手此刻转为温柔的怀抱,一下一下轻抚着江眠的后颈,把她抱在了自己怀里。
“不哭了,乖,不问了。”
江眠埋在段语行胸口,在柔软和香气之中觉得段语行还算有良心,她的这个金主性格还不算太恶劣,还知道心疼人。
段语行把江眠抱在怀里,眼里却是异样的兴奋,手下感受着江眠啜泣的颤抖,不断回味着江眠流泪脆弱的样子。
……竟然哭了,好爽。
她突然就想明白了,她恨了这么多年的人,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把自己弃如敝履,冷漠离开的人,此刻只能在自己腿间取悦自己,听凭自己差遣……她还有什么不满足?即便江眠继续假装不认识她,又能怎样?还不是只能乖乖当她的狗。
而且,就算是更过分的事情,也只能满足自己吧?
呵,也够了。这么多年,她对江眠也早没了爱,只剩下连绵不断燃烧的恨意。
“叮咚”,门铃响起,语音播报来访者。
“语行,妈妈来看你来了,开开门。”
“啧。”段语行不悦,像是不满于叙旧被打断。
江眠很有眼色地收拾好自己,露出一个笑容,仿佛刚才的插曲没发生过似的。
“主人,我在房间里待着,你们聊完我再走。”
段语行眯起眼,看着江眠快速变化的表情管理,不由得感叹这人不进军演艺圈真是屈才了。
“不用躲起来,跟我一起出去。怎么,这会儿嫌自己丢人了?”
江眠马上很上道地挽住段语行手臂:“怎么会?能被姐姐这样有钱有颜还有才华的金主包养,才是我的荣幸!”
段语行笑了,享受着江眠狗腿的恭维,心情舒畅地开了门。
段灵打开门,岑佩慈跟着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段语行身后的江眠。
江眠“上班”之前按照段语行的要求洗过澡,此时穿着段语行的浴袍,不那么合身,露出一截长腿。一张卖相很好的脸,脖子处还有鲜明的红色掐痕,眼眶还红红的。
段灵和岑佩慈对视一眼,马上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段灵率先发难:“你推掉我给你选的剧,还在这包养小白脸?”
段语行漫不经心地给她们倒了两杯冷水,施施然开口:“她脸好皮肤好身材也好,我干什么关你们什么事?还有,我说了我不想演那个导演的商业片,都是流水线作品,很low。”
江眠正静观其变,猝不及防听到这番话,刚才一会凶她一会抱她的金主这会又夸起人来,心里悄悄乐开了花。
段灵:“你别忘了,没有段家把你认回来,你现在还什么都不是!”
岑佩慈端起水,轻抿了一口又放下,对段灵使了个眼色。
“行了,老婆。语行啊,你有自己的想法很好,但是也不能太任性,我们都是为你好。还有和叶家的晚宴,你临时放了人家鸽子就说不过去了。”
段语行冷笑:“你们为我好?你们把我认回来,只不过是把我当成工具在使。资源都是我自己一个个角色争取来的,你们别从中作梗我就谢天谢地了。还想要我和叶星泫结婚,好为你们和叶家的合作铺路是吗?”
不等对方回答,段语行眸子一扬,继续口出狂言:
“我看岑阿姨挺有姿色,要不你让她和叶星泫联姻,反正圈里总传叶星泫喜欢少妇呢……如何呢,妈妈?”
岑佩慈陡然变了脸色,段灵更是怒不可遏,
江眠听着,一脸恍然大悟。合着前段时间叶星泫和段语行一起上的热搜这么多,全是这对妻妻在砸钱造势啊。
“啪”的一声,段灵摔了杯子在段语行面前,玻璃迸溅。
江眠暗道一声不好,段语行可是她金主,她金主可是靠脸吃饭的!被玻璃划伤了脸,她也要一起喝西北风了!
她眼疾手快,飞快挡在了段语行身前,飞溅的一块玻璃刮到了她的胸口,顿时渗出血来。
段语行也是有点意外,她没想到江眠会挡在她身前,正觉得江眠还算有点良心不忘旧情,转眼间江眠就牵起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还顺势窝进了她的怀里。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眨着那双狗狗眼,软声道:“主人……这里好痛,要主人吹吹才能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