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是我多言了。”

南涂最终咽下喉咙中未尽的话语。

知晓林清砚可能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早来到这个世界时，南涂心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自己未能早点找到她”。

但是不对。

刚才南涂是一时被自己的猜想冲昏头脑，才说出那番话。

此刻，她看向掌心中那道仅有自己能看到的金文。

那里还在隐隐发热。

经过这段时间，南涂可以肯定金文是有效的。先前她在废墟里能遇见林清砚，以及之前半夜林清砚离开她能够及时出现，都是它的功劳。

可在几个月前，金文分明没有反应。

那只能说明，凌七口中的林队长，根本不是她身边这个林清砚。

那清砚口中的熟悉感又是怎么回事。

南涂又陷入纠结之中。

这边南涂在头脑风暴，一旁的林清砚也在思索同一个问题。

【宿主，其实每一位宿主成为宿主之前，都有一段自己的经历。说不定宿主你以前生活的小世界就是这里呢？】

0631见林清砚冥思苦想，说出自己的想法。

还能这样？

“所以我这是又算回来了？”0631的话给林清砚提供了一条新思路。

【应该是吧。每位宿主进入的小世界是随机的，有这种概率。】

林清砚点点头，如果真是如0631所言，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自己原先在这个世界生活，直至三个月前被系统绑定成为宿主，在小队成员眼中就是自己消失了。

然后经历了第一个世界，与南涂相遇。任务完成后，被送到第二个世界，意外撞上原先生活的世界，此时南涂跟随过来。

自己和南涂在废墟里重逢。

“0631，”林清砚突然想到一个盲点，“我既然已经经历过一个世界，为什么记忆还是一片空白。而且一开始，你根本没有和我提起还有前一个世界。”

【嗯……宿主，那是因为你第一个任务失败了！失败的任务当然不能算。】

0631有些心虚地说，想起主系统初入世界时的交代。

主系统告诉它宿主是受到了惩罚，每次记忆都会缺失，让它按照正常流程进行就好。可现在宿主兴师问罪起来，主系统的话不是把它一个小小系统往火坑里推嘛！

但是顶头上司的命令，0631也不敢明显违背。

“失败了啊，也有道理。”林清砚暂且接受了这个说法。

想通了一些事情，林清砚愁绪散去。

她心思飘到南涂身上。

林清砚还记得刚才南涂的欲言又止。南涂虽然什么也没明说，可林清砚还是听出了其中一丝难过。

是那种，一件事情未能尽善尽美的难过。

南涂作为主角，无论是大师姐还是指挥官，在身份上就要求她拥有过人的能力与责任，但这何尝不是一种无声的负担。

现在这种负担造成的情绪由自己而起，林清砚想，或许她应该说点什么。

林清砚看向一旁安静的人，轻声开口，唤她的名字。

“南涂。”

南涂侧头，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回应林清砚。

“我在。怎么了？”

林清砚为准备说的话语寻找合适的词句，但有些话到了嘴边，才觉出几分不自在。

她害羞起来，耳朵发烫。

最终林清砚重重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仿佛接下来不是要打开南涂的内心，而是要刨开自己。

“我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这话一出口，南涂眼睫颤动，心里预感到有什么难以控制的事情即将发生。

“林清砚这个人过去经历过什么，认识过谁，做过怎样的选择……对我来说，全是空白。”

林清砚抿了一下唇。南涂的视线便跟着落到她的唇上。

“但以前的事情无法改变。遗憾或者假设都没有意义。”

铺垫了前言，林清砚将那句盘旋已久的话说出口。

“所以，我想让你知道，能遇见你，无论以何种形式，无论在哪个世界。”

她顿了顿，一个称呼无比自然地滑出唇畔。

“都是我的幸运，师姐。”

最后两个字落下，无声中惊起涟漪。

林清砚一口气说完，仍然闭着眼，莫名不敢去看南涂的神情。

她稀里糊涂中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什么，会不会让南涂觉得麻烦。

空气安静下来。

时间的流动仿佛变得具体，具体到林清砚知道到底安静了几秒。

“砰”的一声，寂静被打破。

林清砚睁开眼，看见南涂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碰到了茶几上的水杯，发出了声音，却顾不上声响，也顾不上洒出的水。

也许是身体的原因，南涂的面色总是带一点苍白。但此时，她的脸颊噌的一下变得通红，完全盖过那片白。

“谢谢……不是，那个，你饿了吧，我去厨房。”

南涂有些语无伦次。

艰难说完一句话，她快步走向厨房，留下林清砚在客厅。

林清砚愣愣地看着对方的一系列动作，待南涂的身影消失后，忽然用手捂住脸颊。

感受到热意，她也没有松手。

什么嘛。

这么大的反应，搞得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