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江月婉拒了系统的离开提议。
无论是有记忆。
还是没有记忆。
他都要当一只快乐的——米虫!
他在地下室受了那么多苦可不是为了一见面就跑路的。
傅长斯的步伐很稳,谢江月没有感受到半分颠簸,他被护得牢牢的,没有被外界任何视线窥视。
谢江月透过披在身上的斗篷往外看,隐约见到熟悉的建筑,傅长斯没有去参与任何战后对帝国的清算,直接回到了住所。
谢江月大概摸清了原本的世界剧情线,在脑子里蛐蛐:“他不是还缺人帮他挡刀吗,我要是现在就跑谁来替他挡一刀呢。”
谢江月叹气,得益于感官屏蔽,他倒是没感觉到疼,和这副身体应该感受到的触感类似,他只感觉到冷,凑近傅长斯时可以暂时触摸到一点暖意,为了感谢这点温暖,或许也是出于贪恋这点温暖:“他看起来这么可怜,我就这么离开的话,好像有点太残忍了。”
系统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一下谢江月突然升起来的良心:“……你也知道啊。”
谢江月叹气:“那也没办法,我是很记仇的。”
“我是一个多么纯洁可爱善良柔弱的小孩!他不让我开心,那我也得不让他开心。”
谢江月仰头搂住傅长斯的脖子,脑袋凑在脖颈处贴得更近,感受到傅长斯身上挥之不去的悲伤:“看到他这么不开心的样子,我倒是有些……”
“好变态。”系统觉得他不愧是能干掉那么多小世界,亲自惊动主神抓走的人,“怎么专喜欢看主角不开心。”
“我不是喜欢,我是感受到了慰藉。”谢江月玩笑说,“朕心甚慰。安息了。”
易玖感受到身边除了傅长斯以外,似乎没有别人了,悄悄从斗篷下探出手,勾了勾傅长斯的手指:“我们回家了嘛?”
他很喜欢傅长斯提过的词,笑眯眯地跟着记忆一起重复:“只有我们两个的家。”
傅长斯能听懂易玖没说出口的意思,点头:“只有我们两个,没有人能再打扰我们。”
接下来傅长斯就和他亲口承诺的那样,推拒了后续所有的不必要露面,即使是必须他露面的场合,他都只用影像投递,半步都不离开他和易玖的住所。
可惜原本种在窗外的鹅黄色荧光花,在傅长斯一怒之下全拔光了,易玖刚开始回来的时候不清楚过去的任何事,只是很可惜地、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一情感地趴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盯着看。
易玖失落,总觉得窗外应该有什么东西:“河边光秃秃的……”
傅长斯这才想起来他先前做了什么,没过多久,连夜找花匠又栽种了回来。
易玖的好奇心总是那么旺盛,傅长斯终于明白在过去易玖身上隐约的违和感是什么,易玖很乖但也算不上安静。
纳尔多在接手帝国情报机构的所有资料后,对易玖身上受到的手段和伤害有了一个系统性的定论,脑内的不损伤已经不可逆转,他几乎不可能再通过温和刺激的手段重新回想起过去的事,易玖只能保持他能感受到最安全的记忆状态。
当痛苦达到一定程度后,大脑会启动保护机制,将一切引发太深痛苦的回忆忘得一干二净。
或许正是由于此,易玖反而展现了他真正的性格。
傅长斯最初把易玖带回去的时候,他还有些怕生,不怎么敢说话。
回去后也没再提起想要回家这件事,纳尔多说,易玖的潜意识大概都明白原来的真正的家是回不去的,只是他渴望着一个足够安全的庇护所。
在傅长斯足够包容、不管易玖干什么都在身后兜底纵然的态度下,易玖试探出了傅长斯的无底线,慢慢地从保护壳里挪了出来——
变成混世大魔王。
和他的好奇心同样旺盛的是他的活力——他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许多的憧憬。
不过易玖不敢离开房子太远,连离开护栏一点点的位置都不行,在宅邸内的范围倒是展露本相,哪一片角落在他看来都很有意思,每一处角落都想要去摸一摸玩一玩。
傅长斯半步都不能离开易玖,可也怕太过突兀地亲近会让易玖抗拒,在易玖跑出去逛花园的时候,就站在屋檐下,一眼不眨地看着易玖轻盈地像只林间精灵,林间精灵会躺在花丛草地里,亲一亲边上的小花小草。
开心的时候,就折下一朵连夜栽种的鹅黄色小花,放在亲一亲,趁傅长斯假装自己没在意的时候贴到他的头发边。
傅长斯没有穿着那身常备的硬挺军装,换成了家居的休闲装,方便易玖随时扑上来偷袭的时候不被装饰划伤。
易玖从背后捂住傅长斯的眼睛:“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傅长斯都不需要猜,易玖手上全是好闻的花香味,易玖慢吞吞地把手放下来,将一个花环戴到傅长斯头上,嘀嘀咕咕:“你怎么这么聪明啊,我做什么你都能猜到,下次不和你玩捉迷藏。”
易玖玩累了,也不肯立刻回去睡觉,扒拉了一下傅长斯手臂,非常肆意地张开怀抱把傅长斯当床睡。
易玖不熟的时候还会对着傅长斯左一个先生,右一个阁下,听起来十分礼貌。
感知到傅长斯无论他做了什么都乐意把他捧上天的态度,易玖和刚长出爪子到处抓蹭沙发的小狮子没什么区别。
可惜就算易玖真的把沙发炸了傅长斯也不可能和易玖生气,他把柔软的头发靠过来,再晃着那对极具神采的黑色眼眸——傅长斯就心软了。
易玖多乖啊,他只是有些活泼而已。
易玖倒在人怀里也依旧不安分,抬起手用指腹摸人下巴,挠痒痒:“这样吧,奖励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傅长斯也乐意被这样对待,好像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两个,挺好,易玖就应该过这样惬意的日子。
他小心地调整怀里人到处捣乱的手,让易玖待得更舒服一些,傅长斯把下巴靠在易玖头发上,两人就趁着午后阳光看风景。
听闻易玖的话,傅长斯懒洋洋地应一声,接着他的话头说:“什么问题?”
周身被薄荷味萦绕,很有安全感,易玖的眼底神色狡黠:“——什么是亲亲呀?”
傅长斯失笑,他知道易玖先前偷看什么书了:“什么时候跑去的书房,什么时候把保险柜打开的?”
“哎呀。”易玖耍赖,“你开会那么久,我也没到处乱跑。”
“我只是足够好学!爸爸妈妈也会夸我的……”易玖说着说着想起精美插画,编不下去了,又重新把脑袋埋进傅长斯颈侧,“不准笑了!”
傅长斯很给易玖面子,收起微笑,只剩下眼底里带着几分笑意,这是注视着易玖是惯常有的笑意。
傅长斯听着自己心口的跳动声——易玖趴在身上凑得胸口那么近,他肯定也是听见的,语气低沉:“我如果回答你……还会有什么额外的报酬么?”
易玖笑嘻嘻:“奖励你给我一个亲亲好了。”
易玖抬头时,看见惯常带着几分笑意的人眉眼压低,喉结微动,搂着他的手臂收紧,在煮一只此刻明知是开水还要跳进来的易玖。
傅长斯说:“一个不够。
易玖慷慨且大方,半点不像傅长斯一般吝啬:“那我会给你很多很多个亲亲!”
……
他们在住所内度过了十分幸福的一段日子。
直到联邦合并帝国后,重新划分行政区域的这一天到来,从历史意义上彻底结束两国的分立。
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给傅长斯他们发来了到场邀请函,地点却不是在中央广场,而是西莱尔区。
筹备仪式的人并不是非常清楚傅长斯和他亲爱的学生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对傅长斯的事说太多。
毕竟傅长斯人虽然不在中央,统治力度可是一点没少。
考虑到傅长斯的出席,他们特意改变了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