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辞昏昏沉沉,压根记不清现在发生了什么,他只听见一声无奈的叹气,随后冰凉的身体突然离开,他想冲上去抓住香香冰块重新贴一贴。
冰块就突然发出熟悉的声音和他说话:“你当我是冰块么这么啃。”
“笨啊,这都不会。”冰块还特别会骂人,但冰块真的很凉快,贴上腰部时热意就得到了暂时的缓解。
楚昭辞又听见冰块含糊道:“…唔,别急。我……教你。”
冰块老师真好,手把手教了他一整天冰沙实验怎么做,尤其是在不同情形之下冰沙遇热融化时的变量实验,不但可以控制时间变量,还可以控制冰沙容器变量,模拟不同实验环境时又可以把先前的变量实验再重新试验上好几次。
一直到冰块颤颤巍巍地抬手去推他都没有力气的时候,楚昭辞才停止了将冰块做成冰沙的实验。
现在谢江月软成一团躺在他的怀里了,楚昭辞俯下头去温柔地蹭,嘴里呜咽着不知道说了什么。
谢江月想去拍他都没力气,只能软绵绵地推他脸,也没起到什么作用。
原先干净整洁的休息室被折腾得乱糟糟的,谢江月准备在办公室的床当然只能容纳他一个人睡。
可惜现在小床的主人被叼着后脖颈可怜兮兮地缩窝在角落里,没有大床睡,还被另一个不速之客占着位置。
楚昭辞无知无觉地抱着他不松手,谢江月半困半醒地耷拉着脑袋努力睁眼,抚摸了一把楚昭辞的额头,皱着眉头怎么也不松开…搞得好像真的很离不开他似的,这人。
谢江月看了很久,嗤笑一声,谁又分得清对不对得起谁呢。
算算时间,其实这段时间聂平风来找他的次数还挺勤快的,如果聂平风真的按往日作息来,也许会正巧撞上他们两个。
也许是有别的事拖住了他的脚步吧,希望楚昭辞可以突然醒来把休息室都整理干净……
想不动别的了,谢江月困得闭上了眼睛。
——聂平风确实被一些别的突发事情拖住了脚。
那群脑袋里塞满了枕头的草包们误会了三人之间的关系,原本他们只想着要让顾茗因吃点苦头,都乖了那么久,救命恩人该背刺得也背刺完了,别老是想着脱离长老院的派系,墙头草无论哪一边都讨不着好。
谁想着这株墙头草还真又给他跳成功了!也不知道聂平风和顾茗因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两人本来坏端端的关系又平白无故好了起来。
连据说楚昭辞,那位被顾茗因抢了篇论文的破星球来的学生也是。
论文被抢了就乖乖接受,半点风浪都没兴起来,搞得长老院那边派去试探的人尴尬得要命,也没见楚昭辞面对他们几个人的时候那么老实啊?
难道他们之间真的有不当关系么?不见得,但可以试试挑拨。
于是唐善闻找了几个人在楚昭辞面前专门说另外两人的坏话。
故意暗示两人关系匪浅,楚昭辞你要是和他们两个人结成利益关系保证不可靠,说不定还会被另外两人联起手来反坑几把。
唐善闻听见楚昭辞红着眼睛往回赶,颇为怒气冲冲的样子,很满意,在听闻聂平风也去找顾茗因时,顺手拦了一下,好让他们三人无法当面对峙、加深误会,否则他岂不是白白挑拨了关系。
手下见唐善闻满意的样子,也就慢慢安了心,他总算没做错事了,上回接到任务时误会了上头的意思,觉得挑拨就是纯挑拨放消息嘛,关系匪浅的关系除了亲情难道还是爱情嘛?他们又不是亲兄弟。
结果事情结束之后才明白他弄错了人物关系。
这次绝对不容有失,他放了好多药。
聂平风非常头疼地处理完了唐善闻专门给他惹的事。
他打开办公室门还没觉得不对劲,谢江月就是这样,不熟悉的时候还愿意装一点架子,和人客客气气、表现得非常礼貌。
熟悉了之后才发现这人简直太会耍脾气了——或者说完全不在于自己的身体,处于又乖又不乖的中间地带。
让他吃饭的时候愿意乖乖吃,喂他吃什么就吃什么,可听话;一旦忙起来没顾上他,他就乐意一整天都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不管。
所以聂平风没找他吃饭,他就不会在办公室准备食物,只用营养液凑合,正常。
累了学会去休息室休息,这很好,值得夸奖。
——直到他打开休息室的门。
“……好。”聂平风脸都黑了,他自己也没想到一来就能撞到这一局面,咬牙,试图不露半点异样,可还是没忍住,“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