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江月神清气爽地结束了一场新闻发布会,心情好得要命。
院内例来举行的庆功宴上楚昭辞当然都在,附近交好的几位朋友上去无言地拍了拍肩膀,表示支持。
看着楚昭辞和第一天见到他时全然不同的眼神,谢江月更开心了。
谢江月:啦啦啦完成任务指日可待啦。
系统:没叫你用这种方式干活吧!
带着非常好的心情,谢江月溜回了他的办公室,就算他满面春风也没有人会不得趣地上来问,只会对着他说恭喜恭喜啊顾老师,尽管院里的大部分人都知道那不是他的成果。
谢江月真心认为仗势欺人的感觉还不错,只要抛弃应有的道德感,实在天下无敌。
他的好心情在见到办公室内的不速之客时戛然而止,办公室没开灯,只有显示屏的幽幽微光。
罕见没有穿着正装的议政院议院长聂平风,端端正正地坐在谢江月的办公桌前,熟练地摆弄着桌上的物件,看出来在此处等了有段时间。
聂平风很擅长反客为主,见到谢江月一动不动惊讶地站在门口时,没有露出半点心绪,只是看他:“回来了?”
谢江月有点害怕这位不速之客,放了狠话又回来找人的对话通常很费脑子,之前走的时候他这位便宜哥哥那么生气,此刻又半点看不出情绪,多半计划着大事。
谢江月抿住唇,走到聂平风跟前,很想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可是拿不准聂平风到底知道了什么,颇有点心虚:“你来干什么?偷窃我的实验数据?你的道德感比我还低劣。”
“这篇论文是我的,不信你去问我助手,不需要你来替他兴师问罪。”
……就知道他不会说出好话。
聂平风不说话的样子很怵人,他本来就比谢江月高一个头,站起来无声地盯着人时……谢江月还真有点怕他突然打自己!谁让这人看起来就是一副压抑着怒火不说话的样子!
谢江月没觉得自己说话很气人啊,怎么会气人呢,也就是让人别管他毕竟亲兄弟都会闹掰呢他们又不算亲兄弟!
他只是叛变阵营助纣为虐抢人论文爱慕虚荣贪图富贵嘛又没杀人放火!就凭这几点要打他也太过分了吧呜呜。
领口倏得被拎住,谢江月下意识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有点害怕,他还蛮怕疼的,如果要揍最好还是轻点。
想象中的被揍一顿当然只是停留在想象里。
聂平风冷着脸,从谢江月的衣服下摆把手探进去——
谢江月:沃、沃日,深更半夜耍流氓吗,他好喜欢!其实这个世界他原本只想专心事业来着!
——在谢江月外套内口袋里掏出了精神药剂。
他捏着药剂,跟泄愤似的把里头的药水全挤出来,咯吱咯吱地继续捏着药壳,谢江月怀疑对方把药壳当成自己的骨头在捏,不敢想打在身上会有多痛!
聂平风确实很想揍一顿谢江月,跟个蚌壳一样不爱说话就算了,谢江月就这么不信任他么?
什么事情都不爱解释,故意做许多让人误解的事,分明以前他也不这样,是个很开朗又容易逗的小孩。
目光触及对面青年眼下的乌青时,聂平风满腔的气突然就和被针扎了一下似的泄掉了,他有什么理由对顾茗因生气呢…当年的那个小孩被带走的时候他没有能力护着他,长大了又凭什么要求他对自己和盘托出呢。
聂平风低声:“对不起。”
谢江月:?到底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什么。
怀里的青年依旧什么话也没说,扑闪着眼睛,惴惴不安,许久没有人和他有过这么亲近的距离,这让他很难适应,手足无措。
他们上一次见面时分明一点也不愉快,结束也是不欢而散,互相放狠话。
但没关系,本来谢江月也没打算让所有人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除了那唯一的追求外,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结果刚结束庆功宴,离自己的目的更进一步时,却有人突然闯进来还说对不起。
也许是这段时间精神药剂用的太多了,导致谢江月看起来几乎比聂平风瘦了整整一圈,就算穿个休闲装也能把人整个拢在怀里。
整个人都被另一个人的气息拢住的感觉并不是安全距离,但谢江月久违地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像是许多年以前那样,所有的事都还没有发生,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在世间游玩,另一个人无条件地为他提供一切。
谢江月垂下眼睛,环抱住那份熟悉的气息,柔软的布料落入掌心:“……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