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茗因一开始还是起了培养一个助理的意思的。
培养一个心腹所需要的时间和精力可一点也不比做研究要少。
而顾茗因最缺的,恰恰是时间和精力。
倘若在不知道未来的主角是谁的话,顾茗因绝对打消了这个想法。
但对谢江月来说,知道了故事的走向,反而让他放松了不少,不然他也不必再来这里走一圈。
所以这个心腹的人选,已经不必再挑选考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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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科学院内。
那位笼罩在整个研究所头上的顶头魔王总是会有几天出差离开的日子,在他离开的时间里,几乎是研究所最放松气氛最快乐的时候。
顾茗因在院内的时候,全是做不完的研究指标、强制执行的实验时间——甚至连必要的几小时休息也不给,因为一旦参与这个实验,在实验结束后必须呈交报告给顾茗因本人,判断其有效的实验成果。
甚至连人身自由都被勒令限制。
科学院以前因为研究人员外出一事发生过不可估量的损失,如今出于考量,一切工作时间内的出行要求全部都要呈交上部批阅,审批完成后才能出行。
“顾茗因这人有本事自己别双标,自己到处参加那些长老会没完没了的会议,我看他是把所有人的出行经费挪用,全部都给自己花了!”
“普通研究员呢?大部分会议全部都不给批,甚至延长了工作时间,连法定的休息时间都被他改成了研究院内的项目交流。”
“虽然不用做实验,院里提供给人的休息项目一应俱全,但能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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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就是坐牢。”
左笙把杯子里的大份烤肉味营养液,一口气干完,接着一股脑地给好友抱怨。
好友摩挲着手中的杯子,目光带着羡慕,科学院内连食堂都摆放了足够人平静下来的绿植盆栽。
“何不食肉糜啊左笙!这环境,我求都求不来。”
以前左笙的脾气虽然大,但相比现在竟然堪称温柔了:“不过……走狗这种词……说的也太难听了些吧。”
他都想好左笙会怎么暴起,然后和他继续吐槽有关于顾茗因的事情了。
出乎意料地,左笙却沉默了下来。
紧接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左笙才开口,语气间不乏愤愤不平。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见到那些事。”
左笙是调任来到帝国科学院的,一开始他的分配并不在这里,而是去了另一家实力略显逊色的研究所。
听说每一个调任审批,都是由顾茗因亲自签订的。
在如今的科学院,除了院长仍旧是长老会大长老挂名以外,实权都在顾茗因手上,说是他的一言堂也不为过。
刚来科学院时,他确实为了能够近距离接触偶像兴奋地不得了。
每一个新调任过来的新人都有机会和顾茗因谈一次话,讲明自己的目标和实验成果,他就会给研究员安排相应的任务。
顾茗因的名声在他早已任职的同事们间不怎么好,一提起这个人,大多都露出一副避而不谈的模样。
顾茗因脾气糟糕的事,在左笙第一天来这,他就了解了,但他并不怎么在意顾茗因的性格问题,只满心期待着和顾茗因的谈话。
可惜轮到左笙时,顾茗因的办公室里却多了一个本不应该在这里的人。
是长老会的人。
顾茗因穿着一身妥帖又漂亮的服装,深黑色的皮带环绕过腰身,整个人像挺拔的青松,清俊隽永。
往常在研究员前张扬的刺似乎都收了起来,含蓄而又内敛。
左笙茫然地看着顾茗因,为什么他会站在一边?为什么要把位置留给长老会的人?
帝国上下,不去深究内心深处如何想象,在表面上大家都会唾弃几口长老会的作风。
那位长老会的来人,以雄狮的姿态懒洋洋地坐在顾茗因的办公桌前,像是此间的主人。
他对左笙的来到并不在意,只轻蔑地眯着眼皮瞥了一眼,连头都没动,继续吩咐着需要顾茗因完成的事情。
长老会的老人衣着,不需要明码标价都能看出其本身的昂贵,硕大的宝石装点着老人如同树皮一样的手指。
联邦的势力是从帝国之中分裂出去的。
帝国高层长老会这幅做派,正是如今被广大群众诟病的贵族靡靡之风。
当初被人诟骂鄙视的这批人贡献了全星际上下如今赖以生存的精神力维护源泉。
种植所需的绿色植被的维护成本太高,提供适合其生长的营养成分、水分、氧气……几乎和新创造一个人工星球的建造成本无异。
在它本身的必要功能发现前,早就已经被视为不必要的观赏类型奢侈品。
种植物在庭院里,通常被那些权贵视为彰显财力的手段。
等到事故发生后,全星际上下竟然找不到足够满足安抚精神力需求的大型研究场所。
直到这群马上就要因为舆论问题取缔的长老会成员,站出来,用漂亮的修辞和玩弄风云的手段立即笼络了不少支持者,一举从边缘站到了的帝国权力高层。
从摇摇欲坠的权力支部,立刻到了能与帝国议政院掰掰手腕的存在。
连当初好不容易鼓动的废除舆论也一边倒,说不定……存在,即合理呢?
你看,这次一向不起眼的被视为昂贵花瓶的植物竟然有如此功效,说不定之后,这些传统留存下来的东西,还能再以意想不到的手段救人类于水火之中呢?
能被调入帝国科学院继续研究深造的,绝非平庸之辈,无论是才华还是气性,都是同辈中数一数二的存在。
左笙还来不及因能有和顾茗因接触的机会而欣喜,就被眼前长老会的人气了个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