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权有势的人大都更加惜命,医院里也总能找到几个极有名气的专家,莫云和顾琅林先前早就安排过谢江月来这的体检,可惜被许多事情一拖再拖,等到真的送当面晕倒的谢江月出来的时候——
看到面前的医生凝重的神色,莫云几乎快要屏住呼吸。
“情况不是很好。”身着白大褂的人语气委婉,详细地解释了谢江月的病情问题,“之前早点来检查或许还有机会,现在只能建议……保守治疗吧。”
看莫云的神色,他也没问为什么不提早来检查,大多数晚期重症病都是可惜在了时间上。
莫云收敛了往常随意的神色,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又一一问了许多谢江月这次检查出来的身体状况。
然后礼貌地告别了医生,往谢江月睡着的病房处走去。
这一条走廊里并不喧闹,充满着消毒水特有的味道,来去匆匆的脚步声就会格外明显。
莫云走着走着,在推门即可进入的距离内停了下来,靠在墙上,皱着眉看着手上的病历。
一直到房间里传来动静,僵硬的手指才动了动,侧身往里看去。
才几天没见面的青年皱着眉头,一句话都没说,任由眼泪往下掉,像珍珠掉了线一样。
身着妥帖西装的男人背对着病房门口,捧着谢江月的脸,一刻也没停地帮他擦着眼泪。‘
指腹停留在脸颊侧,顺着掉下来的眼泪濡湿指尖。
顾琅林又拿不准现在谢江月在想些什么,说些轻飘飘的安慰话语也比不上实际的行动,顾大总裁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纠结和低声下气的一天,一看见默默委屈着的青年顿时什么想法都没了,真想让他高兴点,别再哭了。
落在指腹处的眼泪一点也不像是轻飘飘的,反而像块石头重重砸在他心里。
谢江月其实并不是那么想哭,只是刚一醒过来,以为会像往常进医院一样,睁开眼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结果就看见顾琅林坐在床头。
背对着门口,眼底是许久未见的关怀之色。
谢江月坚决地相信这是术后麻醉的效果,只是没有控制住泪腺而已,他没有哭。
把顾琅林放在脸上的手拉过去一些,衬衫袖口刚好停留在眼睛处,谢江月拿着昂贵的衣服胡乱地擦了擦眼睛,等呼吸声都平静下来,又飞快地缩回被窝里。
莫云走进来,一如往常调笑,顺势摸了摸谢江月的头发,在快要把发型都揉乱的时候,含笑着让谢江月好好休息,他这段时间不好好吃饭的经历待会再来算账。
抽手回来,微不可察地一顿,莫云低声对着顾琅林说:“你跟我出来一趟。”
正好顾琅林也想了解一下谢江月的身体状况,嘱咐了不肯再看他的青年几句,跟着莫云走了出去。
顾琅林想过,能在众人面前疼晕过去的身体状况必然不会好,所以他有心理准备。
再加上谢江月是被遗弃的孤儿,身体外表上没有什么太大的畸形症状,那大概率只会是有某种难以治愈耗费极大的先天性疾病。
无论需要怎样的治疗,他都不会放谢江月一个人面对。
可没想过,竟然会这么糟糕。
一向稳重的人眼神有些茫然,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晚期?”
顾琅林捏着薄薄的报告单,骨节都发白:“……晚期也不是不能治一治。”
莫云沉默,摇了摇头。
犹豫了一会还是跟上来想问两人的程尘,同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下意识地走了几步,接着停留在原地。
怎么会呢?
突如其来的噩耗砸得他回不过神来。
程尘一动不动地,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争执。
“顾琅林我告诉你。”莫云抬眼,向来多情的眼睛此刻显得锐利无比,“这是我弟弟。”
“之前我能让默词下手,可现在知道了他的病情,无论如何我都要把他护得好好的。”
“至少,我要让他高高兴兴地看到他的心血搬上荧幕。”
顾琅林闭上眼睛:“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