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谢江月却贴靠在他的耳边说,尾音模糊,咬字像是慵懒的猫尾巴悄悄抬起,清晰地表达了混杂在其中不易被人察觉的委屈。
顾默词愣了一会,随即不可置信地看着谢江月,压抑心中不知何时而升起的喜悦。
耳边全然是砰砰的心跳声:“你说什么?”
怀中的人好不容易顶着满腔的犹豫,在最后发烧烧模糊的情况下才承认多年以来潜藏的爱意,话一说出口他就略微产生了点后悔的意思。
顾默词没得到回应,又是不厌其烦地问了一遍,问的仍旧在发烧的谢江月恼怒地转移开目光,意识还未清晰,手就想往眼前的人挥去。
可惜软绵绵的,半分力气都没有,轻而易举就被顾默词抓住,眼底的眸光亮如星辰。
顾默词向来性格淡漠,却头一次觉得气呼呼的谢江月可爱得让人想捏一把脸,神色也不禁柔和了起来,抓着谢江月的手,指尖贴靠在唇前一点一点。
往日里,寻常总会略显些无端寂寞的思绪,在此刻全然被填满,只装得下眼前的江月。
原来他喜欢我。
顾默词眼底填了喜色。
别的算计之类的想法全然被抛之脑后,顾默词从没觉得像此刻这么激动过,比自己头一次拿到影帝的奖杯还要高兴。
谢江月现在还发着烧,呼吸里都带着热气,看着眼前的顾默词一点耐心都不想给。
谢江月抽回被抓着的手,软绵绵地啪在顾默词脸上。
顾默词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他体温偏低,握着谢江月的时候,更能感受到谢江月滚烫的温度。
他皱起眉头,低声嘱咐:“我去拿药,你等我。”
算算时间,助理也快到了,苏朝暮身体总是不太好,下次得多注意些。
谢江月半睁着眼看着手机上张钧那发过来的合同,应了一声,干脆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一点都不管顾默词回来了没。
顾默词给他的感觉太过于熟悉,一下子就让他回想起了曾经不妙的体验。
揍又不能揍,只能闭眼睡觉当作没看见。
等到顾默词拿了退烧药回来,便看到一团柔软的被子把整个人都裹住。
他只好把这一大团被子捞在怀里,给人喂药。
谢江月安稳地睡了个好觉,但半夜接到顾默词电话的顾琅林就没那么好运了。
在顾琅林处理完公司事务,刚想要休息的时候,手机就响起了独属于弟弟顾默词的铃声。
窗外的夜色正暗,顾琅林心底升起一丝莫名的情绪,但还没察觉直觉指向,手指早已按下了接通界面。
“大哥,我有喜欢的人了!”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手机另一旁的欣喜,炽热的情谊藏不都需要藏,完全一股脑的倾泻出来。
可惜这个倾泻的对象并不怎么讨得家长的欢心。
顾琅林按紧了手机,深吸一口气:“……是么?”
可惜对面的顾默词并没有感受到顾琅林的情绪,沉浸在自己的快乐里,给哥哥又继续添了不少的赌。
顾琅林揣摩了一下话语,才继续开口:“那么你半夜打给我是为了……”
“哥。”顾默词语气认真,“要见家长的。”
顾琅林工作了这么多年,早就锻炼出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情绪管理,可惜情绪管理在最近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之下彻底失去了水准,直接把顾默词电话给挂了。
先不说苏朝暮这个人还不知道他是顾默词的哥哥,再者……他是怎么在短短时间内就把顾默词给骗到手的?
角色的事情苏朝暮还没和顾默词说明白呢,他怎么敢这么做的?
顾琅林原本仅存的困意全消,怎么都睡不着,房间里也待不下去,又不能在这个时候冲到顾默词和苏朝暮那边质问两个人在做什么。
要是真的见面了,恐怕苏朝暮还以为自己爱顾默词爱到这个地步,行为上更加放肆;顾默词更不用提。
一个觉得是见金主,一个觉得见家长……
顾琅林捏着手机思忖了半晌,转身拎过衣架上的西装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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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江月睡得迷迷糊糊的,余光里能看见被遮掩住的朦胧月光,大概是退烧后充足的睡眠格外惬意,让谢江月怎么都不想起来,只想要陷在柔软的棉花云端继续做梦。
可惜被一个像是狗尾巴草在鼻端挠痒痒的喷嚏,彻底从睡梦中拽了回来。
谢江月睁着眼睛愣神了半晌,发现自己彻底清醒,竟然怎么都睡不下去了。
恰好顾默词捧着米粥推门进来,看见漂亮的青年乖乖坐在床上眼巴巴地注视着他。
开门的时候带来一阵独特的清香,谢江月捧着被子闻了闻,发现这缕香味好像是从顾默词身上带过来的。
是稻米烹熟后留下的味道,极淡却好闻,带着稀疏的家常味道。
把这种味道和顾默词这样的人结合起来,给人一种神仙也会跌落凡尘的味道来。
“在发什么呆?”顾默词无奈地放下碗,搁在一边,朝谢江月靠过来。
谢江月下意识地闭起眼睛,出乎他意料,顾默词只是反手用手背贴了一下谢江月的额头。
谢江月疑惑地看着他,目光中尽是不解。
“看看你退烧了没有。”顾默词绷着脸,回答。
还挺纯情的。
谢江月有一个独特的美德,那就是别人大胆的时候他会谦让,如果别人一旦稍微退缩了一点,谢江月就会极其跃跃欲试地想要挠一下底线。
于是顾默词便看见,刚才还略显青涩和局促的青年,眼神渐渐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