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默词接完助理打来的电话，面色平静的把车往家的方向驶去。

他接下来并没有什么重要的工作，相反，他把原本计划着的工作要么另推时间、要么就提前全部完成。

他原本总想着，如果再找一个合适的角色还给苏朝暮，是不是会让他的内心好受一些。

这么多年的矛盾下来，即使当年确实有几分同窗的情面，也让他有些疲惫了。

但最近每次见到苏朝暮的时候，总会忍不住再让他的耐心多一点点，态度也不再拘泥于往常演那些朋友间情深义重的戏码，而是不由自主地多了几分真心。

这种态度好像不太正常，这让他才匆匆逃离试镜的现场，想要单独冷静一下。

顾默词突然想起来许久前参加过的一个酒会，他当时并不怎么想去，酒会上的氛围他也并不喜欢。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那个普通的酒会上发生的一切，但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为什么这个酒会会让他如此记忆犹新。

曾和他合作过的一个导演像是开玩笑一般，调侃起了当初电影学院里发生的故事。

那个导演这样说。

“默词，命运可真是造人啊，谁能想到当年那个电影学院里两个明星，如今的演艺生涯这么天差地别呢？”

“你还记不记得那场大雨里意外造成的轰动？看了那张照片的人谁不感叹一句苏朝暮是个天生就吃这碗饭的人，没想到除开天赋以外，选择才是最关键的。默词，这杯算我敬你。”

“我听说，当时的第一选择人，是默词你？”导演揶揄，“还好你运气好，最后林岸意外看见了那张照片，选了苏朝暮。”

娱乐圈里的好友间的运气好，谁知道是不是真心的夸奖话。

“当初谁都想要参加林岸的电影，付出百般手段，说是八仙过海都没差，可谁都没想到，林岸不是小演员的成名路，而是葬送演技生涯的坟前路。”

顾默词记得自己并不喜欢那个导演的话，但在当时却莫名地没有反驳导演说的内容，只是甩手离开，连酒杯都懒得和他碰一下，只是心头微微不爽。

顾默词一直以为苏朝暮已经忘了当年的那一场大雨，只有自己还记得当初那个导演挑选人来试镜的那一幕。

在铺天盖地的、像是要把世界全部冲刷了的大雨之中，苏朝暮就站在地平线与天幕交织的地方望着学校的远方，脚尖轻轻点着地面，也不撑伞，在黎明即将冲破乌云的那一霎那，才突然回首，看着他，露出笑容。

也恰巧林岸本人也在周围试镜，见到这一幕的时候当即叫上原本还在和他聊天说话的苏朝暮。

比较尴尬的是，原本主角的定位早早地说要让顾默词演，顾默词一心推让，主动把主角的位置让给了苏朝暮，天真地上演了一把为好友相让的举动。

不过后来顾默词才知道，其实林岸一开始看上的就是苏朝暮，只是顾琅临作为曾经的投资商，早早地规划了弟弟的演员生涯，也早早地定下了要让顾默词来演。

如果不是顾默词主动拒绝，林岸还真不太好开口。

顾默词停下车，不远处是顾琅临的公司。

他的身份，一直以来都让他毫无后顾之忧地参演他喜欢的剧本。

可如果是苏朝暮那样的呢？

在大学两人关系最好的时候，苏朝暮也从没和他提起过任何有关家的事情。

顾琅临在他大学的时候那个时候更忙于公司的事务，等到林岸的事情意外被曝光出来，法务部为了公司的名声着想，更是严正谴责这些行为，撤掉所有相关投资。

也意外地让苏朝暮当时的处境更加难堪了些。

到处都是新闻报道林岸的时候，恰好在秘密筹备的那部电影没有曝光出来，苏朝暮才免遭更加不好的局面。

当时顾默词匆匆忙忙地去找苏朝暮，却在寝室门口意外地听见里头收养他的家人对他的直接辱骂。

“之前你说参加林岸的电影，现在好了，真给我们丢人！还好新闻报道里没有你，不然真把脸都丢光了！”

苏朝暮往常多骄傲一个人，只是苍白着脸紧紧闭着唇，手指扣着被子缝，却只是小心翼翼地回答着：“……对不起，我下次……一定让你们感觉争气。”

顾默词微微闪了下眼睛。

他没少演过爱情戏，但却从未体验过那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