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在给我开玩笑??”
一听到顾琅临的话,张钧连手上给花浇水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临小子,你想从我电影里要个小角色之类的,我没有任何意见。”
张钧看了顾琅临好几眼,发现他还真没在开玩笑,啧了一声。
“你们兄弟,闹矛盾了?还是在演什么回家继承家业?”
顾琅临笑着摇头:“怎么会,我也知道晚辈的要求过分了些,只是……”
张钧摆了摆手,顾琅临的要求哪里是过分一词可以形容的。
今天一大早来找他,张钧他还以为是来叙旧呢,没想到上来就想换他准备的男主角。
“不是我不想答应,这部电影的主角位至关重要,上次默词也来过,向我推荐了个人,觉得他演男二最合适。”张钧背过手去,“男一男二必须有个挑大梁的,我可不想要费心费力调教两个新人!”
也不然,要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两个人,张钧为了这部影片的质量,也会手把手调.教下新人,可问题是,顾默词已经是最适合的人选了!
他为什么要抛弃这块已经雕琢好的玉不要,再去辛辛苦苦抛开原石琢去表面的杂质?
这是笔亏本的买卖。
顾琅临也觉得正常人绝不会答应。
抛弃自家弟弟选苏朝暮?疯了吧!
可他既然答应了苏朝暮,不管最后成不成,也还得替他来走个过场,算是装个样子。
不然他怎么和弟弟说苏朝暮背叛他?
所以顾琅临也不甚尽心:“那就……让他来走个过场,试试镜嘛。”
“张老您的电影,男一男二反正是双胞胎。”
“我想推荐的人,也是苏朝暮。”
“你们兄弟两个,都推荐苏朝暮?”
张钧眉头一皱,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
他只是懒得接触圈子里的杂事,又不是蠢。
但张钧偏偏又不是个安分的性格,不是那种寻常年纪里古板又正经的老人,听了顾琅临的话反而笑了一会。
“哈哈,行!就给这个苏朝暮,试镜的机会!”
他也想见见,这个苏朝暮!
顾琅临笑容不变,只是有些意外地扬眉。
他随口说说而已,怎么真让苏朝暮来试镜了。
张钧瞥了一眼顾琅临,笑着不说话。
顾琅临啊,一遇上他弟的事情就容易失了分寸,但本身在商场上锻炼出来的那如狼一般的敏锐直觉可从不会失了分寸。
张钧在立项前,就犹豫过电影的男一男二,要不要让同一个人来演。
顾默词极其契合男一那玉食堆里养出来的金贵小侯爷的气势,但又不适合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男二前期小乞丐的气势。
他性格太淡了,没有那种狠劲。
也并非是他演不出来那种落魄劲,只是还缺了几分戾气。
如今冒出来的苏朝暮,又何尝不让他心动?
只是试镜一场,就算不成,也不失什么。
顾琅临无法,只好答应了下来,让助理通知谢江月准备准备试镜。
只是一个苏朝暮而已……不至于出太大乱子。
顾琅临捏捏眉心,在助理明确表示收到消息后便放下手机。
至少之后他确实要多注意些这个人。
.
顾默词带过去的餐厅,他们两人都经常来,连菜都不需要特意点些什么,餐厅那边早就有准备两人常吃点菜品。
毕竟这家餐厅,背地里姓顾。
顾默词和谢江月两人并排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地板擦得锃亮,角落里却有隐晦的水渍。
餐厅里正是人最多,也最忙的时候,刚一走到拐角处,便有举着热水走过来的侍者。
哗啦一声,托盘上举着的热水倾倒而下,直直洒在谢江月手上。
系统嘴上苟了点,看着傻了点,实际上用处也不差,在热水和手臂接触的瞬间就开上了痛觉屏蔽,谢江月没感受到半点痛苦。
虽然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
玻璃杯碎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侍者脸上毫不掩饰的意外,“我不是故意……”
本来还想继续解释的侍者在触及顾默词的眼神时,一下就收住了声。
谢江月吸气声顿住,用另一只还没受伤的手拉了拉沉下脸生气的顾默词。
“这里人太多,有意外很正常,你别……”
现在确实不是计较的时候,顾默词轻柔地拉着谢江月的手,担忧之色尽显。
“我家有烫伤药,你带我回去吧。”
这顿饭看样子也是吃不成了。
顾默词只好点点头:“好。”
苏朝暮十岁时父母便遭受意外去世,被寄养在亲戚家中,表面上看着温润和顺,穿上白衬衫就是一副校园男神的样子。
实际上性格比顾默词还要傲上不少。
之前苏朝暮很多行为都太过于偏执,虽然顾默词不会去指责他,可偶尔有些时候,顾默词也会尽量避着他。
但如今,遇到这种危险,苏朝暮仍旧会不顾一切地拦下,甚至自己还受了伤。
看着胳膊上已经烫起了水泡的伤口,顾默词抿着唇,心底十分不好受。
谢江月坐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养神,受了伤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贴放在腿上,唇色比之先前更加白了些,很是疲惫。
一个成年男子的骨架并不算太小,但谢江月窝在副驾驶座上却显得格外瘦弱,像是受了伤后卧在窝里酣眠的小动物。
身为演员,他的观察能力极高,在餐厅里时,分明是谢江月他拦下了那杯热水。
顾默词总觉得有嫩绿的枝条轻轻拨了拨心中的潭水,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勾得他指尖都轻颤了一下,想要蹭一蹭柔软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