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概自觉孤苦可怜,身边就舒瑜能陪着她说些话,才舍不得让舒瑜嫁出去,拖了这么久。你掺和进去,来日大伯母不如意了,再记恨上你。”
邵焉在里听着,知道他是真心替自己着想。
心里的不快也终于被捋顺些。轻轻嗯了声。
邵焉仰头将散了一半的发髻从刚换上的小袄中拿出来。
不想发尾未梳顺,被扣子绊住。
她下意识哎呦一声。
王昀林早从屏风影子中看出不对劲来,两步便到了她身后。
屏风靠墙放着,仅留给人临时更衣的空隙。
有琉璃垂穗琉璃灯罩,映得这片光亮匀净柔和。
男人的气息袭在身后,眼前被拉长的影子叠在一处。
邵焉下意识想拉开距离,可头发却被那人握在手心。
咚咚的心跳如棒槌,一下下把她砸进地面里,动弹不得。
脖子梗的都僵住,才刚晃了下。
便听男人道:“别动。”
颈处的头发全被撩起,他大抵是不太熟悉,动作笨拙又慢。
粗糙温热的指腹时不时的蹭过薄薄寝衣,布料轻擦着皮肤。
发尾搔着耳后与领子,像是钻出许多小虫子,毫无章法地钻进去,四处乱爬。
她屏息等着,数次想打断他,唤琴歇进来。
可那日常机灵无比的人也不知去哪了,竟听不见一点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被撩起的发才再次垂散。
“好了。”
两人各走一边,从屏风后出来。
王昀林头也不回地走到桌边,自说自话:“这羊血羹味道是真好,我再吃一碗。”
邵焉跪坐于窗边榻上,支起窗子喊:“琴歇,哪去了?”
等各自净身准备安歇了,王昀林拦住要吹灯的邵焉。
主动招待:“最近不太平,你出门的时候我让人远远跟在后头了,事先没和你说。”
邵焉扬眉,虽猜想有人藏在湖中偷听是王昀林的手笔,但她确实不知晓今日出行有人在后相护。
“谢夫君费心。”
“也是我不好,回娘家也没事先和你说。”
“无妨,这种小事自然是不必与我说的,你随时想回去就让人准备即可。”
王昀林看着邵焉表情,确信她真的没有因自己自作主张让人跟着生气。
又补了一句,“只是需多叫上几个府中亲兵护着。”
这晚灯熄后,王昀林仰脸躺着,只觉无端燥热难眠,与昨夜那种不敢大声呼吸的折磨完全不同。
他轻手轻脚,想要下床灌几口凉的压一压。
却不想刚仰起脖子,就听边上人柔声唤他,“夫君?”
邵焉同样睁眼无眠,她却是心里想了太多事,憋的难受。
“嗯……你还未睡?”
邵焉侧过身来,在暗夜中寻找他的眼睛。
王昀林目力极好,在她望过来的时候就找到了她澄澈的眼眸。
“夫君是疑心我与七皇子有旧,所以才让人窥视的吗?”
许久,邵焉只听得到他愈发浓重的呼吸。
她微闭上眼,想他大概是不会回答了。
又听他问,“那日我受伤醒来时见你在哭,你是因为我受伤才哭。”
“还是因为收到了信,知道七皇子也受了伤,为他担心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