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我位上?”齐晴云问。
白舟看着她,没动,“赵川让你把明天开会需要的资料放他桌上。”
“行”,齐晴云在一堆整齐标注的资料里抽出一摞带黄标的递给他。
白舟接过,食指有意无意擦过她的指骨,装作不小心的样子接过,走到赵川工位。
齐晴云提上包,侧脸看见白舟站在一米之外直勾勾看着她,她心里莫名想邀约他一起走。
就问了。
“要一起走吗?”
白舟嘴角带笑,“好啊。”
除了赵川,这是齐晴云第一次主动约异性,不过她对他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是觉得自己也经历过那个困境,想帮一把。
两人并排走着,路灯把影子拉成线。
无言的氛围萌生出了一种异样的尴尬。
“你家在这儿附近吗?”齐晴云找话题的问。
白舟冷淡道:“嗯。”
“哦”,齐晴云点点头,“那你吃饭了吗?”
废话,刚下班怎么可能吃过饭,齐晴云感觉自己脑子转不过弯。
“没有。”
“那你……”
脖颈上有一丝凉意,齐晴云下意识伸手去摸,碰上一个温热的手指。
扭头看是白舟,她惊地捂住脖子,大声喊道:“你干嘛!”
小小实习生不学好,竟然做这种事!亏她还这么照顾他!
震惊的神情下,白舟毫无表情的脸显得极为冷漠,他举起手中的东西,亮了亮。
“你脖子上沾了根毛。”
齐晴云眨眨眼,“啊?”,凑近去看,羞敛地涨红全脸。
耳边嗡响,白舟似有如无地哼了声,齐晴云尴尬地搓脖子。
“齐姐家养狗吗?”
齐晴云抖了抖肩,嗯了声。
“白色的?”
“……嗯。”
她又补充道:“之前有只黑色的,不过……”,她脸上笑容消减。
“不过什么?”
“它走丢了。”
白舟拿毛的手一顿,冷哼一声,“所以齐姐又找了只?”
齐晴云微弱地讲:“它受伤了,我不能见死不救。”
白舟把毛随意扔在空中,“所以就能放弃另一只,转而去无缝衔接下一只?”
“我……”
“叮铃铃~”
齐晴云想说的话没出口,赵川电话打来。
“喂?”
电话里的赵川不知道说了什么,齐晴云脸色大变,急忙应答。
“我马上去!”,齐晴云抬头,“你自己先回家吧,我有点事,先走了。”
她站在路口,飞快拦下一辆出租车,隔着玻璃,他听不见她说了什么。
出租车一路电光火石,消失在红绿灯尽头。
车慢的像蜗牛,齐晴云忍不住催促司机。
“师傅能快点吗?我有急事。”
路边的树影越来越糊,十分钟后,准时到了东区。
“赵川!”
赵川回头,他微近视,看不清她的脸,却识出了她脸上的红色。
赵川知道,她又哭了。
他转身,大喊:“不是!”,怕她看不见,举起双手比叉。
“不是!不是脏脏包!”
齐晴云心落地。
她跑过去看,是一只体型和脏脏包相似的狗,黑珍珠似的眼睛还睁着,张着嘴,活生生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围观也有几个路人在窃窃私语,却没一个站出来认领。
“咱们把它埋了吧。”
赵川侧脸看她,晚风将她鬓间发丝拂到鼻尖,露出她清瘦的下颌线,她垂着眼,周围泛了一圈红。
“好。”
他们把它埋到了附近公园里,捡了块木板写上“小狗之墓”。
齐晴云拍了张它的照片发网上认领,附上地址和外貌,并告知小狗埋在公园石板路尽头的右手边。
“希望它的主人能找到它。”
齐晴云没再说话。
“你是不是担心脏脏包也成这样?”
齐晴云簌地扭头看他。
“然后你也找不到,或者死了你才知道。”
齐晴云快哭出来了,“赵川你别说了。”
“哎呀我就逗逗你,你怎么还真哭了,我可服了你了。”
夜晚,没有沾一滴酒精的齐晴云对着湖痛喊:“脏脏包!脏脏包你去哪了脏脏包!被抛弃我啊!”
而尚且清醒的赵川则坐在旁边公共座椅上看着这一幕,他不走的原因不是别的,只是单纯怕她失足掉水里,他还得上警局做笔录。
“脏脏包!你在哪啊!我找你找的好辛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