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处的鞋柜上,摆着一副相框。
何妙观端详着照片。
照片里的男孩大概十一二岁,穿着小学校服,站在樱花树下,笑容灿烂。虽然容貌青涩,稚气未脱,但漂亮的桃花眼和精致的五官轮廓,已经能看出日后惊艳的模样。
“要喝点什么吗?”燕之郁打开冰箱,“柠檬汽水,橙汁,可乐?”
“柠檬汽水。”何妙观直起身,走进客厅。
燕之郁的房间收拾得很整洁,书架上排列着各类教材和课外读物,床头柜上放着心理学的书籍,还有一些药瓶。都是精神类的药物。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
天色渐沉,天空布满红霞,城市的灯火一点点亮起来。
燕之郁拿起手机,问道:“今天阿姨不在,我们点外卖吧。妙观,晚上想吃点什么?”
“哇,你要留我吃饭啊?”何妙观挑眉道。
“嗯……”燕之郁耳根微红,声音低下去,“现在正好是饭点吧。而且,你教我这么久,请你吃顿饭是应该的。”他把手机递过来,“你想吃什么菜系的?”
何妙观接过手机,没有立刻看屏幕,目光依旧落在他的脸上。
暖色的灯光下,少年眉眼艳丽。低垂的睫羽漆黑浓密,微张的唇瓣泛着柔软的光泽,何妙观看着看着,忍不住倾身过去,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唔!”
燕之郁猛地向后一缩,整张脸瞬间红透。
他捂住被亲到的地方,愣道:“你、你、你……怎么能这样?”
“燕之郁,我们上辈子就是夫妻啊。”何妙观像没事人一样坐回原位,单手托腮,笑吟吟地看着他,“夫妻之间,什么没做过,你不要大惊小怪好不好。”
“可是……”燕之郁张张嘴,想要反驳。
他对从病床上醒来之前的生活毫无印象,根本无从辩起。
难道……何妙观的意思是,在他昏迷之前,他们在谈恋爱?
不对……他家里没有任何记录表明他谈过恋爱。
燕之郁红着脸,低下头:“我们以前真的谈过吗?”
“对呀对呀。我知道你右边腰侧有一颗的痣,还有你大腿上——”
“停!我信你。”燕之郁听不下去,重新看向手机屏幕,窘迫道,“妙观,你快点选吧……我好饿。”
何妙观选下一家口碑不错的粤菜店。外卖很快送到。两人坐在宽敞的客厅里,一边吃着饭菜,一边看综艺。
“燕之郁,你其实还是不相信我说的,对不对?”
燕之郁握着筷子的手一顿,老实地点点头:“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上辈子这种事情,太超出常理。”
“好吧。但我们上辈子真的是夫妻。”何妙观认真道,“我们一起做过很多很多的事。”
“比如?”
何妙观回忆道:“男女朋友之间会做的事,我们都会做。比如,拥抱、接吻,一起出去玩,还有……一起洗澡,一起睡觉。”
少年耳根发红,喉结轻轻滚动,脑海中似乎出现一些场景,但模糊不清。
“我以前,一直叫你妙观么?”
“对呀。所以我让你现在也这么叫我。”
“那你叫我什么?”
“燕郎君、燕之郁,都会叫。”
“燕郎君?”燕之郁重复着这个称呼,眉头微蹙,“听起来好奇怪。”
“我们上辈子是在古代呀。”何妙观理所当然地说,“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扬州,你那时候真的很会装……”
燕之郁听着绘声绘色的描述,觉得荒谬。
但头又开始疼痛,心底涌起奇异的熟悉感。
“我们当时非常恩爱,我很喜欢你,你也很喜欢我,于是,我们便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但因为一点意外,我们不得不分开,燕之郁,我好难过,但没想到,这辈子还能遇见你。”
“为什么会分开?”燕之郁不解道。
何妙观犹豫一会,才道:“生离死别,没有办法避免。”
“……是你还是我?”
“你。”
“是生病吗?”
“不是。是自杀。”
“自杀……”燕之郁重复着这个词,眉头越皱越紧。
太阳穴处的跳动加剧,他闷哼一声,按住右侧额头。
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女孩的脸庞变得模糊不清。
“呃……”燕之郁痛苦地蜷缩起身体,额头上沁出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燕之郁!”何妙观连忙扶住他的肩膀,“你还好么?我,我帮你叫救护车?”
“没事……妙观,我没事……”他虚弱地摇头,向前倾倒,将滚烫的额头抵在肩头。有支撑后,整个人都软下来,“我缓一会就好。”
少年的身体微微发着抖,细软的黑发蹭在何妙观的颈间,带来微痒的触感。
何妙观抬起手,轻抚着他的后背。
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还要继续讲吗?”何妙观轻声问道。
怀里的人很轻地“嗯”了一声,闷闷道:“我……为什么要自杀?”
“因为,你当时欺骗我,我很不开心,对你说了很难听的话。我说……很后悔遇见你。还说很讨厌你……可能是这个原因吧。”
“所以,你当时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燕之郁问。
何妙观抬手,擦去他眼角渗出的湿意,喃喃道:“生气时候说的话,怎么可以当真呢?”
少年轻轻地“嗯”一声,将脸埋回她颈窝,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颈侧,温热湿润。
何妙观身体微微一僵,狐疑道:“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啊?”
“没有。”他回答得很快,唇角漾起笑意,“所以你上辈子,自始至终,都是只喜欢我的吧?”
“对呀。”何妙观摸摸他的头发。
他轻轻笑出来,抬起眼眸:“这辈子,也要只喜欢我,好不好?”
——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