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李岚坐在中间,左边是紧紧依偎着她的林亦可,右边是面色尴尬、如坐针毡的萧丽华和林海松。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从头到尾,清清楚楚地说。”李岚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丽华,你先说,你为什么坚决反对亦可和那位周老师在一起?”
萧丽华看了一眼母亲,又瞪了一眼低着头的林亦可,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开始倒苦水:“妈!您是不了解情况!那个周羡,三十七岁了!比亦可大了整整十七岁!这像话吗?说出去都让人笑话!她一个高中老师,接近我们亦可,能安什么好心?不就是看亦可年轻好骗?亦可才二十岁,懂什么感情?就是一时糊涂,被她迷惑了!”
林海松也附和道:“是啊,妈。这年龄差太大了,根本不会有结果。而且两个女人……这,这成何体统?我们林家的脸往哪儿搁?以后让亲戚朋友怎么看我们?怎么看亦可?”
李岚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等他们说完,才缓缓开口:“说完了?你们反对的理由就是年龄差距大,怀疑对方动机和家族脸面。对吧?”
萧丽华和林海松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好。”李岚转向林亦可,“告诉外婆,你怎么想的”
林亦可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坚定:“爸,妈,外婆。我爱周羡,不是一时糊涂,也不是被迷惑。是我先喜欢她的,我追了她很久。她一开始是拒绝的,她怕耽误我。”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父母铁青的脸色,继续道:“但她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她善良,温柔,有责任心。她是重点高中的优秀教师,学生们都很喜欢她。她对我很好,教会我很多。”
林亦可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她比我大十七岁。可那又怎么样?年龄大会疼人,她比我成熟,比我想得周到,我们在一起,我很开心,很踏实,很有安全感。”
林亦可的声音更加坚定,“我们讨论过。我们知道这条路难走,会有很多闲言碎语,会有很多压力。但我们不怕。我们可以不要孩子,如果喜欢,以后可以去领养或者用其他方式。我们可以努力赚钱,买一个小房子,过我们自己的日子。我们不需要别人理解。”
“胡闹!”林海松猛地一拍茶几,“领养?两个女人领养孩子?孩子在学校里会被怎么看待?你们这是不负责任!”
“怎么就不负责任了?”李岚突然开口,声音冷了下来,“她爸,你拍桌子给谁看?”
林海松的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李岚看着女儿女婿:“你们口口声声说为了亦可好,那你们告诉我,什么样才是对她好?逼她和一个不爱的男人结婚生子,像完成任务一样过一辈子,就是好?让她为了你们所谓的‘脸面’,牺牲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就是好?”
“妈,话不能这么说……”萧丽华试图辩解。
“那该怎么说?”李岚目光锐利地看着她,“丽华,你当年非要嫁给海松的时候,我跟你爸也嫌海松家里条件一般,觉得你嫁过去会吃苦。我们反对了吗?我们最后还是尊重了你的选择。为什么?因为我们相信你的判断,希望你能幸福。可是……”
萧丽华被问得哑口无言。
李岚的话句句在理,掷地有声。萧丽华和林海松面面相觑,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老人缓和了一下语气:“我知道,这件事超出了你们一贯的认知,你们一时难以接受,担心亦可,这都很正常。但担心不等于可以蛮干。你们这样关着她,除了把她推得更远,还有什么用?”
她顿了顿,抛出了一个关键建议:“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们对周老师的了解,都来自于猜测和道听途说。为什么不见见她本人呢?”
“见她?”萧丽华和林海松都愣住了。
“对,见她。”李岚肯定地说,“我们和她,还有亦可,坐下来谈一谈。看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她真像你们说的那么不堪,自然会露出马脚。如果她确实是个可靠的人,你们也能放心一些,不是吗?总比现在这样凭空猜测、互相折磨强。”
这个提议让林亦可的心提了起来。让周羡来面对她强势的父母?她怕周羡受委屈,也怕父母说出更难听的话。但她看到外婆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心里又升起一丝希望。也许,这真的是打破僵局的唯一办法。
萧丽华和林海松沉默了。平心而论,他们其实也有点好奇,那个把自己女儿迷得神魂颠倒的“老女人”到底什么样。见面谈谈,或许……或许能让他们找到更多反对的理由?或者,像母亲说的,万一……万一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呢?
“妈,这……这合适吗?”林海松犹豫道。
“有什么不合适?”李岚说,“除非你们心虚,不敢面对,怕发现自己错了。”
激将法起了作用。林海松脸色一沉:“见就见!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三头六臂!”
萧丽华也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李岚看向林亦可:“小亦可,你联系周老师吧。把情况告诉她,问问她愿不愿意来一趟。告诉她,外婆想见见她。”
林家客厅里,气氛比之前几次要缓和一些,但依旧凝重得像暴雨前的闷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