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桶,眼睛变成弯弯的弧度,贺砚东看着苏木的侧颜,也乐了下。
“你乐什么?”苏木问。
贺砚东反问:“那你乐什么?”
苏木:“我先问的。”
“那你猜我乐什么。”
“我不猜。”
“……”
见苏木真的住口不说话了,贺砚东又忍不住,主动说道:“我是觉得这样浪费时间也挺好的。”
“浪费时间?”苏木好看的眉眼都皱了起来,对贺砚东的形容很是不满。
“不是浪费时间,就是、就是……”
贺砚东想了一阵,“就是以前我总是喜欢把时间都安排的很满、很紧凑,主动要求值岗、参加各种会议、主动执行任务,满到把房子租出去在宿舍对付住也无所谓,因为生活对我而言就是把衣服一裹眼一闭一睁再接着工作,今天和昨天没什么不同,明天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但是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好像就这样呆坐着,也挺有意思的……我、我不知道我这么说你懂不懂。”
贺砚东看向苏木,苏木一时慌了神,尽力去忽视这道直白的目光。
“不懂。”苏木飞快的说了句,接着站起身朝着岸边仰脖看过去:“这么快就上来了诶!”
初赛的冠军上岸,是个体型微胖的大爷,岸边围了很多人,护理员上去替大爷披上毛毯,一时间热闹起来。
贺砚东不关心那边,看着苏木的侧影,心想,不懂就不懂吧。
晚上是酸菜火锅。
王姨提前用猪骨熬了骨汤,备好了肉和菜,特意等苏木回来才开始准备锅底。
酸菜火锅的精髓当然是酸菜,苏木当初跟着一起腌的酸菜已经能吃了,用水洗过挤干水分之后还要下锅用猪油炒过才能下进锅底兑上骨汤。
涮品也有说头,跟酸菜最搭的自然是五花肉,接着是排骨、血肠和冻豆腐。
苏木和贺砚东回来的路上还买了羊肉片、菌菇、粉丝和青菜,林林总总的摆了满满一大桌。
蘸料准备了三种是苏木意料之外的,他知道东北火锅一般都会蘸调制麻酱,王雪梅怕他吃不惯还准备了油碟。
苏木心里感激,觉得王姨特别可爱,他都吃酸菜的火锅了怎么会不接受蘸麻酱呢?
还有一种酱料是王姨挑的蒜酱,说蘸血肠吃特别好。
等火锅煮开的时间,王雪梅给贺砚东和苏木一人挑了一块大棒骨啃着吃,笑眯眯的看着俩人。
“真好。”王雪梅忍不住说道,“从前砚东吃东西都是对付着来,能吃面包都不带吃饭的,就图个快还省事儿,现在也愿意坐下来好好吃饭了。”
贺砚东用勺子把往外剔着骨髓,随口应付:“我现在不一样了,听你的,好好吃饭。”
把剔出来的骨髓磕到苏木的碗里,贺砚东再接着啃骨头。
王雪梅:“听我的?你还有听我的时候?稀奇。”
苏木一直觉得这里邻里关系都处的很好,看贺砚东和王姨相处的跟母子一样,又想到贺砚东说他小时候就是个混混,突然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王姨,砚东哥是不是很调皮啊?”
王雪梅一下就打开了话匣子,说贺砚东小时候就是个小混蛋,不叫人省心,她还帮忙遮掩了两次,“不过进了部队就不一样了,成熟了、长大了,回来之后眼里就只有工作,没工作到处抢着干活,实在没事做就在家里猫着。”
说这些的时候,贺砚东没吭声,沉默的啃着骨头。
火锅哗哗的开了,他就把提前下好的猪肉和血肠捞出来,替苏木放在一边晾着。
看到这些,王雪梅也有些感慨:“他身边除了单位的那些同事也没个别人,能认识你真的很好。”
苏木不好意思:“哪有……”
“真的,王姨谢谢你。”
两个人客气起来,贺砚东往王姨碗里夹菜,王雪梅看了眼贺砚东,拿起筷子吃了两口。
短暂的沉默后,王雪梅决定进入正题:“砚东,你看,还是现在这日子舒服吧?有工作有生活,才对嘛……”
贺砚东抬头看了眼王雪梅,没讲话。
王雪梅话说半截卡住,干巴巴的嚼了两口五花肉。
苏木没注意到贺砚东的眼神,觉得王姨说的十分有理,他也觉得贺砚东生活太无趣了,至少在吃这方面很单调。
于是他应声说道:“对啊,外面这么冷,家里就要暖融融的。而且工作辛苦,就不能在吃上亏待自己。”
他转而问向贺砚东:“嘿嘿,一大早就去扫雪,那么累,晚上来这么一顿酸菜火锅,是不是很舒服呀。”
贺砚东顿了下,用一种无奈的眼神看了眼王妈,喉咙眼里吭出一个“嗯”字。
就这么一个字给王雪梅巨大的鼓舞,乘胜追击的说道:“所以说,这过日子还是得有个人在身边比较好……”
贺砚东早就有预感,不知道王妈怎么就又扯上这个了,正要拒绝,一偏头,苏木还在点头应和着。
王雪梅更受鼓舞,继续说道:“正好咱小区的那个在医大当教授的刘老太太,她孙女回家发展,跟你年纪也差不多,长得也好看,学历也漂亮,啥时候一起吃个饭吧?”
贺砚东微微蹙眉,不是因为王妈的话,而是因为苏木嚼完嘴里的东西就跟着说道:“唔……吃个饭,就当认识个新朋友也挺好的。”
“对啊对啊,年轻人嘛,多认识认识总没有坏处的。”王雪梅好像找到了知己,找到了盟友,拉着苏木站到她这边。
贺砚东的眉头越蹙越深,他不想认识什么新朋友,过日子身边有一个苏木就够了,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
苏木积极的态度让他觉得烦。
就这么想让他认识什么新朋友?
那就满足他好了。
“行,那把她联系方式给我,我这两天有空就约她出来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