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
她仔细看了好半天,总觉得看不清,最后借着屋里透出来的斑驳光芒才堪堪看清楚——
他戴了面具。
低调神秘的黑色面具完全盖住他的上半张脸,只留下一双狭长好看的眼和具有锐利棱角的下半张脸。
向昭榆沉默许久,她不开口,对面那人也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像是个雕塑一样站在那里。
最后,向昭榆先忍不住了,她太好奇了。
眼前的人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可光凭她在这里干瞪眼,根本看不清楚到底是谁。
她先排除了一个,绝对不是何应南,他没有这么沉默寡言。
向昭榆抬脚,朝她走去,极为安静的氛围中,甚至能听见地上落叶被踩到后发出的声音。
见向昭榆朝他走过来,他那张平静的脸上才稍微流露出一点情绪波动,他呼吸沉重了些,向昭榆离他还有几步远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向昭榆见状,心中好奇更甚。
他在躲。
说明他肯定认识她,但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要躲她呢……
一个答案隐隐悬浮在她心口,呼之欲出。
但她是一个很谨慎的人,凡事要经过验证为真,才是真的,在没被确认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测。
所以……
向昭榆看向他,眼神更加坚定了几分,她继续迈开步子,朝他走了过去,可他却一直在后退,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最后,他身体紧靠在墙上,退无可退。
向昭榆走到离他一步的距离,也停住,虽然很暗,但离得近,她更能看清楚些了,但由于面具的存在,她还是看不真切,总感觉哪里不太一样。
两人仅有一步之遥,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和“怦怦”的心跳声,她没有动作,盯着他看了许久,那人垂着眼,睫毛很长,他垂下眼,躲避了她的眼神。
向昭榆没急着揭开他的面具,她看着他,开口问了句:“为什么躲我?”
“你认识我吗?”
他听了,抿唇,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认识。”
她继续追问:“不认识为什么要躲我?你怕我吗?”
这次他却没再回答了。
向昭榆轻笑一声,“我知道你是谁了。”
他呼吸仿佛慢了一拍,难得抬眼看向她,可看见的,却是她那只伸过来的手,直直地朝着他脸上的面具而来。
在她的手快要触碰到的时候,他却突然伸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没怎么用力,却足以把她的手抵住。
向昭榆并不意外,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语气迫人:“你怕什么?”
他不敢和她对视,他心虚,眼下这个环境,他不敢和她相认……
他的身份,他所要做的事情都还不能让他坦然地和她相认。
目前的情况,两人保持着陌生人互不相识的状态就是最好的选择。
向昭榆看着他这幅逃避的样子,她心里莫名的有气,消失了这么久,再次看见他,他却穿着奢侈,似乎还是以高贵的身份出现在宴会上的。
她好不容易认出了他,还那么主动地找他,他就像避之不及一样地躲她,究竟在躲什么?
消失这么久,为什么一句解释都没有。
相处了那么久,最后要和她划清界限了么?
向昭榆咽了咽唾沫,喉咙里却只淌过一阵发酸的感觉,她突然发现,这么久,其实她根本不了解他,也有可能……是他根本不想让她了解。
她垂眼,又看了一下他这身衣服,不论是版型还是设计,无处不显示着高贵。
向昭榆胳膊有些发酸,看着他死死抵着自己的样子,她冷笑一声,甩开了他的手。
她语气沮丧,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为什么要这么和我划清界限?”
“你究竟在瞒些什么……”
问出口之后,向昭榆又突然觉得,不合适。
她哪里有立场问这些问题。
只是当了一阵子的室友,哪里管得着别人做什么。
一阵风吹过,叶子落下了几片,向昭榆的声音随之响起,也似在划清界限。
“以后不用躲了。”
“你不要再回来了,东西我会帮你收拾好,你之前交的房租钱我也会一并和你的物品放在一起。”
“不劳烦您这么费劲心思地躲我,我们本来就是两路人。”
“以后不要再见了。”
她眼睛泛着红,声音虽然果决冷淡,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默默忍下了多少委屈和难受。
说完,她最后看了他一眼,依旧是紧抿着唇,那双眼睛里有她的影子,她嘲讽地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
路敛靠着墙,被巨大的情绪包裹着,情绪涌动,他却极力地压制着。
脑海里不断地回放着她方才的那几句话,片刻,他低哑地笑了声。
“对……我们本来就是两路人……”
他这样的人,哪里配得上和她一起……
不该痴心妄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