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哄劝着:“初次见面,就算作是我送的礼了,今晚,我留你们一个全尸。”
像是暗处潜藏的豺狼终于现身,露出饥渴难耐的獠牙,男子说完重心下移,双腿前后叉开,重刀被他随手拎起,架在另一边握拳向外支起的手臂上。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杨子航。”
“承让。”
话音落下的同一刻,拔地而起的刀锋正朝着花棘与叶四娘两人砍去。
花棘清冷狼藉的脸上,神色仿若被冻结了一般全无变化,在与叶四娘分别向两侧闪躲的间隙,眼神故意示意了一下叶四娘的胸口,高声唤了一句:“四娘!”
紧接着,刀锋下快速抽身而过的花棘,却并未像先前一般与杨子航缠斗,而是以蛮横的挥砍,从后方的人群中穿行而过,直奔里屋窗前。
啪!
啪!啪!
连续三声,长鞭于闭塞的空间内,惊起从未有过的厉响。
花棘一脚踩在桌案,飞跃至高处,一把扯下了床架上的红色帷幔,将床头旁的笼子尽然罩了起来。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最好永远不要留在他们的童年里。
落地后,她当即回头,杨子航的重刀已近在眼前。
花棘冷若寒霜地开口,直视向杨子航的眼睛,说道:“我不会给你留全尸。”
“承让。”
刀锋持续推进向前,花棘将才后撤两步,突然,屋顶各处同时传来碎裂的响动。
哗啦——!
随着瓦片与碎木的跌落,七道黑色身影从天而降。
战局转瞬逆转。
斜飞而出的一抹寒光,猝然正晃在杨子航的眼睛上。
半空中稍有滞涩的重刀,跟着被一股水流般绵柔的力道轻易化解,握惯了几十年的刀柄险些脱手。
便是这一下分神,轻薄如琉璃一般的剑身游走如龙,速度之快,直奔他右手手腕而来。
雪白的剑身一挑而过,飞扬如轻羽,带着血注一起在烛光下划出优美的弧度。
杨子航后怕地扫过自己手腕,庆幸躲闪及时,不然手筋现在已经断了。
这边,杨子航才准备后退,身后,一道迅疾的闪电毫无预兆地劈下,叶四娘用上十足力道的鞭子,直接给人后背来了一道皮开肉绽的血痕,接着,少女踩上身边人的肩膀,灵巧地一个翻身,落地时已稳稳停在了花棘身侧。
杨子航乱了脚步,长刀拄在一侧站定,抬眼看清楚来人,咬牙切齿叫道:“林玉溪!”
“哎!”林玉溪欢喜应下,俊朗的脸上满是笑意,他头略微一歪,高束起的长发便尽数偏向一侧,洒脱又挑衅,“乖孙子,正是你爷爷我。”
“你——”杨子航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林玉溪手中的软剑。
“树大招风,我懂。”林玉溪大言不惭道,“本大爷光是一手护船的本事,都够你们这群畜生们惦记的了,至于其他,还哪敢让你们多知道。”
说着,抬手勾住软剑一端,柔软如柳枝一般的长剑,弯曲成半圆后又猛然崩开,带出一道悦耳的嗡鸣。
林玉溪满意地欣赏过自己手中的剑,转头看向杨子航继续道:“许久未曾沾血的剑了,今天刚好用你解个渴......”
他话还未说完,旁边一直冷脸站着的花棘,忽而将手中的短刀抛起,反手握住后提刀径直砍了上去。
废话太多。
为行动方便,其余六名跟随花棘的黑衣人,这一次出来,身上带的也都是短刀。
此时,自混战的人群中俯瞰会发现,花棘与另外六人无论是反手握刀的姿势,还是近身连续突刺的角度都别无二致。
正是她这半个月以来,在六人身上学到的一招。
同时,近身高频率快速突刺,也是当前地形之下,限制重刀发力的最好办法。
软剑与长鞭很快加入缠斗,三人合力,杨子航几乎难以招架。
花棘又一下突刺,紧贴着杨子航的喉咙擦过,杨子航躲闪过后,发力砍回来的重刀落空,刀刃深陷入了一旁的房梁内。
持重刀对战的人需要足够的体力,杨子航也不知是不是体力消耗殆尽的缘故,随后反击的几刀,力道还有,却是连着几下都是砍在了房梁上。
奸计逐渐暴露,旁边几人开始觉察出异样。
房梁颤动之中,叶四娘大叫:“这孙子要找机会跑!”
三人手中握着的,均不是能与重刀正面碰撞的兵刃,房顶叫林玉溪一行人破坏过之后,已是脆弱不堪。
轰!
不多时,上方屋顶到底朝着一侧倾倒而去。
六名黑衣人转瞬回防,合于一处将花棘牢牢护在了中间。
提着重刀的红色身影如愿跃起至房檐上方,怎料,另一道猎豹般敏捷的消瘦黑衣,竟跟着一同飞身而出。
削铁如泥的短刃紧随其后,再度挥舞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