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自娱自乐的小宴皇帝自然不来,她被指引到太子身边。
“兄嫂安。”
萧京禧微微屈膝示意,目光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
“来了,正是肉熟酒满,你倒会挑时候。”萧屿指了指让她坐在对面。
昨日之事,此刻全当没了。
宫人添上碗碟器皿,萧京禧先敬两杯,萧屿喝了。
太子妃不能饮酒,便用香饮代替,过后夹了两筷各式菜品放入萧京禧碗里了表照顾。
客气几句后。
萧京禧感觉太子此刻比白天自在许多,也好奇太子妃的肚子,三四个月,肚子还不太明显。
“皇嫂身体不便,又是操心宴会这些琐碎事,身体无碍吧?”重复说这些,无非表示她关心着罢了。
“前后数十人照顾着,哪里能劳累呢,不妨事,有些腰酸腿乏不过是常事。”太子妃笑道。
“侄儿大概生在明年孟夏?”
“说不准。”
太子妃脸上显出高兴来,“我倒是希望借妹妹金口,真生个男孩。”
太子膝下已有一女,妾室所出,不过两岁,不方便挪动惊扰,所以留在东宫没带出来。
世人都盼儿子,太子妃这么说并无错,只是萧京禧莫名升起一点不喜。
她只说侄儿,子、女皆为“儿”,“儿”又不仅指子,太子妃耳朵里是听不得女字的?
想归想,面上还是高兴的样子。
萧屿自然也是盼嫡子的,不过嘴上还是道:“男孩女孩都好,都是你我的孩子。”
太子妃就笑。
“兄嫂恩爱,以后我侄子侄女都不会少的。”
太子妃脸上更带羞意。
眼见二人含情脉脉的,萧京禧也不好打扰夫妻相处,便说自己找王家姊妹玩去了。
萧屿目送她离去,似是自言又似对太子妃道:“她母族昌盛,兄弟姊妹都齐全。”
太子是先皇后的嫡三子,排行八,先皇后生他时年岁已经不小,可惜前头两个哥哥早夭,剩他一个独苗,看他跟看眼珠子似的。
先皇后出身奉国公府,奉国公和国公夫人有一子一女,可惜嫡子——他那小舅舅,外任时殉职早逝,国公夫人悲伤不已,晚几年也去了。
接连失去弟弟和母亲,外加多次产子、丧子之痛致使心中郁结,先皇后五年前撒手长辞。
诺大一个奉国公,竟只余耆艾老人和一庶子。
反观端华,母族王氏,历经几朝的世族,五世其昌。旁系不说,嫡系就有三支,亲舅舅是家主,舅母多是谢、崔世家女,桂子兰孙,好不繁华。
哦,那奉国公庶子都是娶的王家旁支,自己母族倒和她王家沾亲带故了。
太子想着就皱起眉头。
太子妃以为他是伤感往事,安慰:“到底你们才是亲兄妹,兄弟多了也不尽是好事,以后还有咱们孩儿呢。”
萧屿一时无语。
太子妃见他兴致不高,也怪起端华来,好好的和兄嫂喝酒吃菜,跑去找那些表亲做什么?叫别人看着她们不亲近。
被人腹诽的萧京禧丝毫不觉,已经找到王家众人围坐的篝火了。
王家与萧京禧同辈的、她亲舅舅们的嫡出孩子就有六个。
大舅舅家的王椒、王宁微,二舅舅家的王清欢、王栩、王君尧,三舅舅家的王柏舟。
其中王椒和王清欢已经各自嫁娶。
此次秋猎来的是王栩、王宁微和王君尧。
众人行礼后,萧京禧问道:“四表哥怎么没来?”
昨日宴会,王家兄妹坐在后面,她也不好单挑出来问。
“难不成你就只惦记他一人?我们姐姐妹妹的你便抛到脑后?”王宁微向来不依她,这时也要取笑,“还是说四哥最是俊俏,你格外喜欢?”
“我就是提一嘴也被你抓住了,我还说喜欢大表哥呢,过了你的嘴,我都怕表嫂来找我闹!”
萧京禧推搡她,王宁微躲了两下,还非要追着问四哥和大哥都是一样?
越发不像样子。
王栩正经解释:“柏舟明年就要下场,被拘在家里温书,除了年节,怕是难得出门。”
萧京禧算了下,下次秋闱真还是明年。日子过的真快,看上一届状元游街的场景仿佛昨日。
与戏曲折子唱的不同,状元少有风华正茂的英年才俊,上届状元就近乎而立之年,在怀春少女看来太过沧桑,探花和榜眼倒是年轻俊美。
细数历朝历代,二十五岁之前能中的都要称句文曲星下凡。
若是四表哥能中,游街时不知怀里要接多少姑娘家的香包彩绳。
要说王柏舟,那可是兄弟几个中长得最俊美的,萧京禧想着也是笑起来,美人谁不喜欢?提起来都心情愉悦。
“三舅三舅妈外任常不在家中,也难为四表哥还能约束己身。”
细数也该回来了,巡盐御史三年一换任,也就剩这一年了。
王宁微捂着嘴笑,不像是真高兴的样子,“不约束也无法,外界总是多打扰,心静不下来。”
她们闲话时,婢女们都站在外围,兰笤看见不远处有人招呼她,和雨荷说了一声后离去。
来人是砚台。
平日里公主和江二公子常互赠手书、相约游玩,两边近侍也熟络。得知是二公子相邀,兰笤过来附在萧京禧耳边低语。
“我有事呢,叫他等着。”
王氏兄妹也就知道了。
“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这么离不了你?”王栩揶揄,“这一颗心都挂你身上了,以后可怎么是好?”
“他想娶我,那不就应该有所表示吗?”
萧京禧撇嘴,说的像是她蓄意引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