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玥发现,自从邢鑫那条瘸腿暂时剥夺了他自由行动的能力后,他就彻底变成了一只大型人形挂件。
“玥玥——”
厨房里,祝玥正低头切着土豆丝,刀工利落,细丝均匀。身后传来邢鑫拖着调子的呼唤。
“嗯?”她没回头,专注着手里的活。
“水。”
祝玥放下刀,洗了手,从冰箱里拿出冰镇的苏打水,拧开,递到他手里。邢鑫就坐在厨房门口那张高脚凳上——那是他坚持要搬过来的“监工专座”。他接过水喝了一口,眼睛却还黏在她身上。
“看什么?”祝玥重新拿起刀。
“看你刀工。”邢鑫啧啧惊叹的夸张表情,害得祝玥手一抖,差点切到手。
“你别影响我”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瓶水了。事实上,从早上祝玥起床开始,邢鑫的“需求”就没断过。
七点半,祝玥刚洗漱完,邢鑫就拄着拐杖挪到卧室门口:“祝玥,我牙刷找不到了。”
“在洗手台左边第二个抽屉里。”祝玥正对着镜子涂护肤品。
“够不着。”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腿弯不下去。”
祝玥叹了口气,走过去帮他拿。结果一拉开抽屉,牙刷就明晃晃地摆在最上面。
邢鑫面不改色地接过:“哦,原来在这儿。”
八点,早餐时间。祝玥煎了鸡蛋和培根,烤了吐司,端到餐桌上。邢鑫拄着拐杖慢慢挪过来,却在餐桌前站住了。
“怎么了?”祝玥问。
“坐这儿。”邢鑫指了指她旁边的位置。
“坐哪儿不一样?”祝玥觉得他无理取闹。
“不一样。”邢鑫拉开椅子坐下,“对面太远了,说话费劲。”
祝玥瞪了他一眼,但到底没再说什么。于是早餐变成了两个人挤在同一侧,胳膊时不时碰到一起。邢鑫吃得专注,祝玥却觉得这姿势别扭。
吃完早餐,祝玥收拾碗碟准备去洗。刚站起来,邢鑫又开口了:“等会儿。”
“又怎么了?”
“跟你一块儿。”邢鑫已经一瘸一拐贴过来了,“洗碗多无聊,有个人说话不挺好。”
于是,洗碗这项原本十分钟就能搞定的事情,硬是拖了半个小时。邢鑫就靠在厨房流理台旁,从实验室新到的试剂聊到昨晚看的纪录片,再聊到楼下新开的便利店。祝玥一边洗碗一边应付他的话题,偶尔被他一本正经说废话的样子逗笑。
“你笑什么?”邢鑫问。
“笑你话多。”祝玥头也不回。
邢鑫顿了顿,忽然说:“你以前洗碗不这样。”
“哪样?”
“以前你洗碗,”邢鑫回忆着,“得我陪着,还得夸你,不然就噘嘴。”
祝玥手一滞。水流声哗哗,她没接话。
“现在不用了。”邢鑫看着她的背影,声音很轻,“挺好。”
午饭后,邢鑫的“黏人”程度达到了新高。
祝玥想去书房查点资料,刚起身,邢鑫就跟着站起来:“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祝玥看着他那条总好不全的腿有些担心,“好好待着。”
“待不住。”邢鑫拄着拐杖,一步步跟着她挪到书房门口,“我保证安静。”
祝玥看着他,最终还是妥协了。她在书桌旁给他搬了把舒服的扶手椅,又给他找了本最近在看的商业传记。邢鑫果然安静地坐下,翻开书看了起来。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翻书页的沙沙声和祝玥敲击键盘的轻响。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祝玥偶尔抬起头,就能看见邢鑫低垂的侧脸,睫毛在阳光下镀着一层淡淡的金色。他看得很专注,偶尔会皱起眉,似乎在思考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祝玥觉得时间好像倒流了。回到了大学时代,他们在图书馆自习,她坐在他旁边,假装看书,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在偷偷看他。
只不过现在,角色互换了。
“有事?”邢鑫忽然抬起头。
祝玥立刻移开目光:“没有。”
“哦。”邢鑫合上书,又一瘸一拐挪到她身边,“看累了,歇会儿。”
“才看半小时就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