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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为你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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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执诗很少在人淡如菊的微生言脸上看到局促的表情。此刻的微生言像是被人当众揭穿了谎言,一脸窘迫,无地自容。微生言问道:“执诗,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闻执诗的笑容僵在脸上,心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你们占地为王当霸王,还不教别人来了?奇了怪了!他是怎么看见我的?难不成真开了天眼了?这可是三百年前啊。”

手中的月照泉冷得刺骨,闻执诗顿时明了,扶额叹气,心说小泉子啊,你把你主人给卖了。

闻执诗抓了抓后脑勺,干干一笑道:“巧啊,师尊。”

闻执诗寻思现在是三百年前,现在的微生言不知道三百年后的事情,且微生言也许还没有对自己产生师徒禁忌之情,便没了之前与之相处时的尴尬,颇为乖顺地寒暄道:“昨夜弟子夜观天象,掐指一算,算到师尊要出远门,彻夜无眠啊。弟子这不是担心您嘛,所以便跟来了。师尊,您不会生气吧?”

最后一句更像是在挑衅。

微生言本欲指责闻执诗几句,可掀起眼皮扫了眼闻执诗身边的砚倾酒,登时换了神色,侧身对砚倾酒示了个礼,还算和气地道了句:“见过神君。”

砚倾酒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尊重但毫不客气。

微生言的神色变的明显不悦,视线落回闻执诗身上,蹙着眉道:“你怎么把神君也给请来了?此处是万灵宗,不是逍遥宗,不是你能撒欢耍赖的地方,快些回去吧。”

逐客令下的未免也太快了些罢。竟也没刨根问底地盘问一番?

微生言不是一向做事推三阻四、优柔寡断的吗?看来这三百年,微生言变了很多啊。想必那些情,也是这三百年生出来的了。

微生言白着张脸,问砚倾酒:“神君不走吗?”

想到三百年后微生言对砚倾酒的刁难和赶尽杀绝,闻执诗心中不由得一阵唏嘘,心道:“若非神君宽宏大量,此刻定是已经送师尊你入畜生道轮回去了。”

“师尊,弟子来都来了,您就让弟子留下见识见识吧。今日可真是热闹啊,各路妖魔鬼怪都来了。不不不,应当是叫‘群贤毕至’!弟子哪见过这种大场面啊。”说着一步迈到砚倾酒身边,站定,“况且,神君也喜欢热闹,他也想留下来瞧瞧。”

砚倾酒低眸盯着闻执诗,传音道:“我们做神仙的不喜欢热闹,只喜静。”

闻执诗冲他眨了眨眼,传音回道:“好神君,就委屈你暂时喜欢一下吧。就委屈你喜欢今天一天好不好?待咱们回了三百年后,我定去你的花神庙扯个横幅,在庙门口挂上‘花神喜净,莫要喧哗’八个大字!如何如何?神君,你就从了我吧。”

砚倾酒恨自己没修过如何抵抗别人撒娇的法术,抿去笑意,道:“那,本神君就勉为其难地凑凑热闹吧。”

闻执诗美孜孜地心道:“若非神君这辈子投胎做了砚府的小公子,我哪有机会娶到天上的花神啊。真是幸甚至哉啊幸甚至哉。”

微生言一直打量着二人,似是看出了二人不同一般的关系,神色微冷。砚倾酒对微生言道:“本君是天界之人,本不该插手仙门之事,但此事涉及法器轮回玉,兹事体大,天界早晚会知晓此事,还望掌门妥善处理,莫要等到天界问责之时,再想退路。”

从前砚倾酒在闻执诗身边的时候,从来没有端过神仙的架子,如今以神君的身份面对微生言,竟然丝毫不跟微生言客气,甚至连个好脸色都没赏给微生言。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谁说砚倾酒没脾气又好欺负的?他只不过是不喜欢与人计较罢了。

一旁,一出苦大仇深的抢人大戏正在“电光十色”地上演。

一紫衣修士黑纱蒙面,抓着皇甫玉华的胳膊不肯撒手,硬要将人往轮回玉里拽。一邋里邋遢的蓝衣道士用块破抹布捂着脸,抱着紫衣修士的腰要死要活地往轮回玉里拖,一边拽一边大喊:“今天你要是不跟我走,咱们都得死在这里!”

这声音闻执诗再熟悉不过了。他心说这世上能有几个把道士服穿得如此骚里骚气的道士?见到这风流不倜傥高高撅起屁股的男人,他要是先想到别人,那就太对不起了不清那个臭道士了。

那眼前这个能让了不清狗皮膏药似的抱着腰的修士是谁呢?

该不会是了不清心心念念、情有独钟的皇甫玉容罢?!

想到此处,闻执诗扭头看了一眼正深痛恶绝地跟微生翯决一死战地皇甫玉容,心说有趣的事情发生了:三百年后的紫山长老版皇甫玉容和三百年前的小刺头版皇甫玉容相遇了!

他们此番来桃山殿的目的不谋而合:带走皇甫玉华!

三百年前的皇甫玉容,我要救你,我要送你去三百年后。

三百年后的皇甫玉容,我要救你,我要带你回三百年后。

可世事岂会遂人愿。想要通过轮回玉带走一人,就必须付出对等的代价。

若三百年的皇甫玉容执意要送皇甫玉华去三百年后,那么作为代价,他就要永远地留在这里。若此时的皇甫玉容想要送皇甫玉华去三百年后,作为代价,他就要付出自己的性命。

无论他们怎么选,皇甫玉容和皇甫玉容皆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三百年后。了不清早已算出结局。他才找到皇甫玉容,还未跟他吐露心意,养出情意绵绵的小火苗,怎么可能让皇甫玉容永远地留在过去?故此,了不清为皇甫玉容而来,想要阻止这一切。

“你为什么不肯听贫道的?你带不走他的!你还会害了你自己!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了不清拖不动皇甫玉容,本想扯住他的衣服,却扯下了他脸上的面纱。

皇甫玉容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回头瞪着了不清,愤愤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我要做什么,与你有何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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