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完一天在A大的行程，宋澄晚上照例给厉怀瑾打视频电话。

罕见的，第一通竟然没接上自动挂断。

【宋澄】：我回酒店了，你们应该还没聚会完，少喝点酒哦，回去记得给我打视频。

傍晚时厉怀瑾就跟他报备过，晚上会跟两个发小一起出去聚餐，应该会喝酒，那两个人宋澄都认识，知道他们关系很好。

其中一个是医生叶希文，宋澄每次身体有点感冒什么的都会见到他，另一个叫顾景初，是现役军官，看着文质彬彬实则性子狂野，很能喝，三人难得能聚一次。

宋澄犹豫了下，把消息中“少喝点酒”的几个字删除，放下手机去浴室洗漱，刚往头上抹好洗发水，就听见外面手机铃声不停地响。

宋澄匆忙走出来，浴袍带子都没系好，头发也湿漉漉地滴水，一接通视频电话，就看见厉怀瑾眼神朦胧，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他心下了然，这才慢悠悠地擦着头发，笑着问一句，“聚会完回家了？”

“嗯，聚会完了。”厉怀瑾一板一眼地回答，完了又问：“你在哪儿呢？”

“在酒店，你昨天送我过来的，忘记了？”宋澄轻声问。

厉怀瑾疑惑地皱起眉，似是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一想又真是他亲自开车送宋澄走的。

enigma的酒量实在不算好，喝醉了也不耍疯，酒色也不上脸，单看言行举止一切如常，宋澄第一次跟他们出去聚餐时，最开始还被厉怀瑾的酒量吓了一跳，看他跟发小们一杯一杯地喝。

结果一出餐厅就现了原型，在车里端正笔直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不说话也不动作，就不时偏头看他一眼。

宋澄以为是他喝太多不舒服了，关切地凑过去贴了他的脸颊，因为凑太近下意识亲了他的嘴巴，结果厉怀瑾的反应让宋澄现在还记忆犹新——

厉怀瑾那时候颇不自在地看了他好几眼，依旧坐得笔直端正，耳根红得吓人，过了一会儿，才故作正经地沉声问他：“你是要跟我谈恋爱吗？不谈恋爱不能亲。”

纯情得不行，宋澄也乐得不行，从没想过厉怀瑾喝醉了会记忆混乱，莫名的可爱。

他那时候稀罕地用双手碰住厉怀瑾的脸，逗弄一样又亲了他好几下，厉怀瑾怎么被揉捏搓扁都不出声，最后才憋出一句——

“你再这样我们得结婚了。”

宋澄笑了一路，逗弄过瘾后，才轻轻地告诉他他们已经结婚的消息，宋澄到现在还忘不了他的神情，窃喜得肉眼可见，像一个乖小孩。

宋澄以前在酒吧驻唱兼职，见过各式各样耍酒疯的人，有大声哭泣的，有砸东西的，也有拉着人高歌跳舞的......但像厉怀瑾这样的会失忆的，他真的第一次见。

一直到晚上叶文希给他发来消息，跟他说起这件事。

宋澄乐呵了一晚上的心情又沉重下来。

叶文希说厉怀瑾喝醉了可能有点那什么，让他不用在意。

记忆错乱的原因，是因为厉怀瑾从患上信息素综合症这十几年来，从未间断地服用药物，那些药物很多是镇定压抑神经的.......

enigma身体相较于常人要强健许多，后遗症在平时并不会明显显现，所以厉怀瑾只会在确认周围人可信时喝酒。

宋澄将手机随意立在床头柜上，让自己尽可能完整地落入镜头，拿着浴巾擦头发，浴袍松松散散地系着，因为着急出来接电话，连内裤都没来得及套上，胸口露出一大片白。

“想我了吗？”宋澄笑着问，厉怀瑾已经在镜头那边看了他许久，也不说话。

“想了。”厉怀瑾在那头乖乖点头，喝醉后有点像个机器人，问什么答什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让人心软。

“今天跟他们喝了多少？”宋澄不急着吹头发，擦干水珠后又重新拿起手机，坐在床边看着镜头里的人，眼尖地看见了厉怀瑾手里那抹明黄的亮色。

如果没看错，那是他常穿的那套睡衣，昨晚收拾行李时本来都要装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厉怀瑾换了一套。

“只喝了六杯。”厉怀瑾回答，他身上的衣着还是白日工作那套，看起来应该是刚回家，坐在卧室床边的地毯上。

即使喝醉了，也记得宋澄说过的话，不换衣服，不能坐在床上。

“拿我的睡衣做什么？”宋澄问，声音愈发温软，切换页面给陈叔发了消息，让他给厉怀瑾端一杯热牛奶。

厉怀瑾慢半拍地把手里的睡衣拿起来，先放到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回答道：“闻。”

直白得过分可爱。

“我想你。”厉怀瑾道，果断地做下决定，“我来找你。”

说着就拿起手机站起身，往卧室门口走去。

宋澄赶忙制止，时间不算早，要是厉怀瑾真的连夜来他这边，起码得后半夜才能到，他记得厉怀瑾明天工作上还有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