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控灯应声亮起，又很快熄灭。

厉怀瑾站在楼下。

自建房不高，总共也就七层。

没过一会儿，五楼的一间窗户亮起了灯。

宋澄飞快洗了个澡，换了睡衣，扑到柔软的床上。

难得没有立即睡过去。

他拿出手机，先简单回了秦升的消息，然后开始百度厉怀瑾。

各种财经新闻跳出来，说的话术都差不多。

除了他看得云里雾里的金融内容，便是各种夸奖。

年轻有为，天之骄子，三十岁便成为FA的准继承人。

宋澄看了两篇，又搜enigma。

没想到跳出来的还是厉怀瑾那张脸，西装革履，不苟言笑，甚至有些严肃。

跟他今晚看见的温和儒雅的人两模两样。

再搜信息素综合症，那一堆医疗话术看得宋澄头晕，比厉怀瑾给他解释的要复杂得多。

困了。

宋澄扔开手机，很快睡了过去。

七点半，闹钟响起，宋澄从床上坐起，晃了十几秒的神，利落起身。

五分钟迅速洗漱好，拿上书包跑下楼。

下了两层楼了，想到什么，又转身回去，拿信息素贴在后颈贴好。

在包子豆浆和煎饼之间犹豫了下，宋澄决定今早都吃。

许是昨天厉怀瑾的信息素真起作用了，宋澄小腹不疼了，只是有些胀，食欲也回归了。

“小宋先生！”

刚跑到一楼楼梯口，便听到面前车里的人在喊。

“找我吗？”宋澄走向那辆宾利飞驰。

平常时候，他们楼下都没停过豪车。

“小宋先生，厉先生让我来接你上学，快上车吧，后座已经准备好了早餐。”驾驶座上是他昨晚见过的司机。

宋澄只犹豫了几秒，没扭捏地上了车。

有车不坐白不坐。

后座上放着一个保温袋，宋澄打开食盒。

皮薄馅大的五个灌汤蟹黄包，切开的溏心蛋，两块巴掌大的牛肉饼。

食盒最下面一层装了蓝莓和樱桃。

透明玻璃杯里的牛奶摸着温度正好。

车稳稳地行驶，几乎感受不到颠簸。

“都是厉先生吩咐家里的厨师准备的，也不知道合不合小宋先生的胃口。”司机开口道。

“厉先生有心了。”宋澄道。

岂止是合胃口，全都是他爱吃的。

蟹黄包咬一口，便知道是新鲜的食材，比他舍不得在早餐店买的要香许多。

厉怀瑾到底是把他调查得多清楚。

宋澄几乎没有这样被人哄着的感受。

他不得不承认，其实自己有些受用。

“厉先生平时很严肃吗？”宋澄问，想到了昨晚在财经新闻上看到的那张脸。

若是完全以外人的角度评判，那张脸无疑是接近完美的。

成熟，果断，眼神里带着运筹帷幄的自信坦然。

冷着脸甚至还透出几分禁欲吸引，让人忍不住想靠近，跟他产生一些关联。

但若是作为协议婚姻对象，真要领结婚证的，宋澄真是纠结万分。

就算有种种优渥报酬，但天平另一端是他的自在自由。

“厉先生只是看着严肃，对我们做这些做下属的，是公事公办奖惩分明。”司机按照老板的吩咐，如实回道。

但又忍不住多了一嘴，“其实厉先生人挺好，我母亲做心脏手术，沾了厉先生的光，请到了国外的专家团队。”

“是吗，那挺好，阿姨现在身体好些了吗？”宋澄问。

“能吃能睡，身上不痛了，精神了许多。”司机看模样有三四十岁，说起这个，不自觉流露出些许笑意。

宋澄将热牛奶喝了一半，到学校门口，临下车前，他忍不住又问了句。

“厉先生的病很严重了吗？”

司机陈凯斟酌了下，违背了老板的吩咐，跟宋澄如实点头，“小宋先生，厉先生昨晚回去便进了隔离室。”

“我也给厉先生当了快十年的司机，厉先生是个好人，我能看出来，小宋先生也很优秀，以后靠自己也定能有一番作为。”

“厉先生不让我跟你说这些，但我真心希望，小宋先生能认真考虑那份协议。”

宋澄点点头，“我会的，谢谢你开车送我，再见。”

宋澄掐着点进了教室。

他是靠成绩进的这所高中，也是靠成绩获得的特例，可以不上早晚自习。

但特例总是让人不那么爽快，班里的同学跟他都不怎么说话。

忙碌的一上午课程结束。

午休时间，教室里只剩下宋澄一人，握着手机发愣。

还有十分钟就要到十二点了。

昨天说了，中午十二点前，他会给厉怀瑾答复。

宋澄反复点开厉怀瑾的头像，又去看他的朋友圈。

厉怀瑾的朋友圈意外地很热闹。

很多都是风景照。

厉怀瑾养了一只豹子，就是头像那只，他似乎还很喜欢爬山，滑雪，骑马.....

总之是个生活很丰富的人。

十一点五十五了。

宋澄很少让自己陷入这么纠结的状态，他不喜欢这样被动。

聊天页面里还躺着厉怀瑾的两条消息。

昨晚凌晨三点四十五发的。

一条是协议的电子文档。

另一条是晚安。

那时候他已经睡着了。

宋澄点开电子文档，又粗略地扫视了一遍。

大抵是怕他担心，合同里限制的内容写得很细。

【除开必要的临时标记信息素给予，禁止厉怀瑾先生一切带有性暗示性压迫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牵手，亲吻，信息素诱导，信息素压迫.....如有违反，宋澄先生可立即解除合约......】

十一点五十九了。

宋澄心里一横，就当是为了每月两千万。

【厉先生，我决定好了，签这份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