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怀瑾温和地一笑，没再接话，看着宋澄鬓边随风飘扬的碎发，指腹在暗中碾磨了下。

酒吧就开在一楼。

一走进去，迎面扑来一层热气，五光十色的灯光扫在脸上。

大概有七八桌散桌客人，卡座里也有几波人。

秦升远远地就看见宋澄进来了，拿着话筒笑着招呼，“来来来，我唱最后一首，后面你们想听还听不着了。”

“小帅哥你快去把老板话筒抢了，听他唱歌简直是折磨耳朵。”酒吧的熟客笑着对宋澄打招呼。

宋澄严肃地绷着脸，“行，我待会儿就去把他嘴缝上。”

“小帅哥今天带男朋友来了？”

自厉怀瑾一进门，便有若有若无的视线向他打量过来。

“是我朋友。”宋澄笑着解释。

宋澄带着厉怀瑾，让他坐在一处隐蔽些的卡座里。

“我要唱两个小时，中途你想走直接走就行。”宋澄拿出手机，“加个微信，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我给你答复。”

厉怀瑾头一次被旁人安排得这么明白，顺从地拿出手机。

宋澄忙着去后台放东西，匆忙扫了一眼。

厉怀瑾的头像是一只豹子。

“对了，你有想听的歌吗，我可以唱。”宋澄问。

“你随意。”

宋澄离开了。

omega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游刃有余，从容不迫，很快就上了唱台。

一身运动卫衣套装，换成了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原本就微卷的头发也抓乱了些。

衬衫袖口被挽到了肘心，漏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

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修长白皙的脖子上戴了一串银链。

说不出的年轻活泼。

宋澄调整好话筒和吉他，坐在高脚凳上，笑着问大家想听什么。

酒吧的服务生给厉怀瑾端来一杯酒，笑着道：“帅哥，澄澄给你点的特调鸡尾酒，请慢用。”

吉他声舒缓的前奏响起，唱台上的灯光也变得柔和，omega随着节奏轻轻摇晃身体，低着头，眉眼垂着。

一首《路过人间》。

意外的，少年唱歌时，声音比平常要低哑许多。

“世上唯一不变，是人都善变......路过人间，爱都有期限....”

“曾经辜负哪位，这才被亏欠.....”

“却为了爱，勇于蹉跎岁月......”

厉怀瑾手指敲打着节拍。

宋澄的音准节奏，气息咬字，都很不错。

最关键的是，歌声里有感情，能让听歌的人也能感受到的故事感。

很难想象，宋澄是个半道子出家，自学成才的人。

异于常人的成长经历，巧合也必然地给他的天赋再加码了。

厉怀瑾安静地听完了整首歌，发现宋澄喜欢闭着眼唱。

白色的灯光映照下，睫毛在omega眼下落下阴影，干净得像一幅画。

桌上那杯鸡尾酒还放着，厉怀瑾伸手握住杯身。

一直在角落里守着的保镖走上前。

厉怀瑾一抬手，示意没事。

柠檬汁的酸和白兰地的醇厚结合，但有些偏酸了，用的白兰地也不够醇香。

但很合厉怀瑾今晚的心情。

宋澄再次换歌的间隙，睁眼，发现厉怀瑾不知何时，坐到了他面前的散座上，距离他最近的位置。

时间已经超过凌晨两点半，酒吧里的客人也走了不少，他也要下班了。

“帅哥，我们酒吧的驻唱歌手怎么样？”秦升晃荡着来到面前，自在地坐在了厉怀瑾对面。

“很好。”厉怀瑾打量着面前的男人，是个alpha无疑，也是宋澄口中的朋友。

秦升穿着花衬衫，人倒是长得还行，但一眼看过去就是吊儿郎当的样子，笑起来耳朵上的几个银环跟着晃悠。

跟正襟危坐的厉怀瑾同座一桌，反差极大。

秦升看向台上的宋澄，偏过头对厉怀瑾道：“喝酒吗？消费超过十万，获得驻唱歌手一周的唱歌时间，想听什么我家澄澄就唱什么。”

我家澄澄。

厉怀瑾眼睛微眯，轻笑：“那老板准备给澄澄抽几成？”

澄澄倒是叫得亲热。

“那得看你具体的消费了，若是帅哥大方，刨去成本，我可以全给澄澄。”

秦升这就是赤裸裸地挑衅了。

抠门精小破孩，一来就给眼前的男人点了六千一杯的特调酒。

一眼看两人就不是一个段位的。

秦升作为宋澄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也知道宋澄刚二次分化成omega，真怕小孩被人啃得渣也不剩。

“老板不妨定个具体的价。”厉怀瑾气定神闲地坐着，直视着秦升。

“好说好说。”秦升叫来服务生，很快拿来一张酒单。

那些都是秦升自己珍藏的酒，只供给酒吧特定的客人，将近十种酒，最低十几万，最高上百万价格。

不等秦升回答，厉怀瑾便将酒单交给走上前来的助理，“就这些吗，我都买了。”

“等等。”秦升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神色，“还有一瓶60年的麦卡伦威士忌，定价一千两百万。”

“可以。”厉怀瑾双手交叠，靠坐在椅子上，“还有吗，我让助理一并结账。”

秦升：........

60年的麦卡伦威士忌他是真没有，好在认识的朋友酒吧有，回头说一句也能拿出货来，不至于当场丢脸。

宋澄这到底是招惹了哪尊大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