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一噎,她怎么就认为他抱着剑去吃饭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但见郭芙笑盈盈看着自己,神情中隐隐可见鼓励之意,只得道:“也好”。
杨过怀抱重剑,跟着郭芙走出几步,忽觉自己犯了傻,但见郭芙疑惑地转过头,眼神似乎在问他:“为甚么又不走了?”杨过轻轻咳嗽一声,紧了紧手臂里的重剑,继续跟上,说道:“没甚么,走罢。”
今日天气不如昨日明媚,但天空晴朗明净,秋风习习,送来一片鲜新气息,郭芙深吸口气,仍觉得无比美好。
一个路过的小丫鬟见到杨过郭芙,忙福福身,见杨过抱着一柄黑黝黝的宽阔长剑,与他俊秀的姿容全不匹配,令人好似见到了一个儒雅书生突然举起一把杀猪刀一样违和,不由奇怪地多望了一眼。
杨过决定要抱着重剑去吃饭,引来旁人的注视自不可避免,但真被这小丫鬟看着,他却不禁局促不安起来,幸而那小丫鬟只看了一眼便走,杨过暗自松了口气。
郭芙笑道:“杨大哥,这剑有七八十斤罢,这么沉重,瞧你抱着都费力,怎能使得灵便?”郭芙见那剑两边剑锋都是钝口,剑尖更圆圆的似是个半球,又道:“这剑尖剑锋都不开口,也伤不了人。”
杨过听她心存轻视,傲气顿生,昂然道:“你懂甚么,可听过一句话‘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武林中有一位前辈高人,执此一剑,纵横武林,好不潇洒快意。”
郭芙喃喃念着“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八个字,似有所悟,奇道:“哪一位前辈高人,如此厉害,我认识么?”昔日英雄大会,郭芙代父母广送英雄帖,见过不少英雄好汉,但听杨过一说,只觉这位前辈快意恩仇,神妙莫测,比之黄药师,竟不多让。
杨过哈哈大笑道:“这位前辈只怕已逝世六七十年了,你若识得他,如今应该也有七八十岁了。”
郭芙微微一呆,杨过心念一动,不禁打量起郭芙,见她容貌娇美,小脸白嫩嫩的,想象着她六七十年后头发银白,模样苍老的样子,但想以她的性子,六七十年后就算不变成一个丑婆婆,肯定也是一个刁蛮的老婆婆,又想,这样一个刁蛮不讲理的老婆婆,有谁能受得了她?想到此处,杨过暗暗好笑。
郭芙问道:“杨大哥,我不识得,那你给我讲讲这位前辈高人罢。”杨过低头瞧一眼她,遇到她秋水般明亮的眸子,心中只感到一阵迷糊,便不由自主地跟她讲述起自己遇到神雕,进入独孤前辈剑冢的故事。
杨过讲,郭芙听,郭芙听得津津有味,听到惊险奇异之处,还要问一句“怎样”,杨过一听,更大有精神,他侃侃而谈,只说得活灵活现,令人听了,仿佛身处其间,亲眼见到一样。
待讲到神雕搬开剑冢上的石块,露出三柄长剑时,只听一人叫道:“芙儿,过儿,噫,过儿,你为什么抱着把剑?”
两人同时啊了一声,原来已到大厅了,郭芙奔上前,拉着郭靖的手,欢然道:“爹爹,杨大哥那把剑是独孤前辈的,那位独孤前辈也不知是多少年前的英雄人物,听来好生厉害。”
杨过叫了一声“郭伯伯”,郭靖点点头,笑道:“是么?”郭芙连连点头,望一眼大厅,却不见黄蓉,道:“爹爹,妈妈怎么不来?”
郭靖拉郭芙杨过坐下,说道:“她在照顾襄儿和破虏。”
昨晚黄蓉向郭靖仔细问了襄阳大战发生的事情,心里存了些许疑问,但早晨郭襄和破虏哭得厉害,两个孩子,一个哄不好,另一个就哭得更凶,因为张神医在府上做客,作为主人,不好不出现,郭靖便一个人过来了。
忽见一个家丁进来,说道:“张神医说他不来,这几日都不出门了。”郭靖一愣,便让家丁把早点给张神医送过去,并吩咐以后一日三餐直接送到张神医房间去。
杨过叹道:“张神医大恩大德,我不能有一时一刻忘记。”郭靖笑道:“正该如此。”
饭后,郭芙让杨过把后面的事情也讲了,郭靖见两人说得热闹,打算自己去看看张神医还有什么需要,走时跟杨过说:“等会儿去你郭伯母那,她要给你做两身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