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得小镇寻李莫愁用了六七日,杨过把孩子抱在怀里,用襁褓仔细遮好女孩儿的小脸,又用手臂替她挡风,赶回襄阳城。
杨过自觉身中情花之毒,也不知自己有几日好活,只想在死前把女孩儿交到郭靖手里,故而快马加鞭,连夜赶路,吃饭也只摘些野果,路过小市镇时再买些干粮吃。
终于,三日三夜后,杨过已到襄阳城外。
襄阳城雄垣高,丐帮弟子有令牌可出入,杨过当日靠重剑之力,凿城墙为梯,这时回来,见上次凿的痕迹已被修复,只能心中暗叹一声对不起,抱着孩子,舍了马匹,又依样画葫芦,上了城墙,迳向郭府而去。
杨过到了郭府门外,看着郭府一如往日,不禁伫立观看,半响不动,忽见门口郭靖急步踏出,他之前躲避郭靖习惯了,立即转身躲在一处墙壁转角,等待郭靖身影消失在街尾才出来。
杨过不由懊恼,之前躲郭伯伯,是不想再进郭府,这时候怎么又躲了?杨过奔出几步,已不见郭靖身影。杨过心下遗憾,但转念一想,不见郭伯伯,见郭伯母也是一样的,也不知郭伯母产后身子康复没有?
心下想念,杨过便不犹豫,立即翻身进了郭府,绕过花园,即望见自己先前所住的居室,走到窗外一听,室中无人,轻轻推门,那门应手而开,便走进室中。
黑暗中,隐约见到床帐桌椅与先前无异,床上衾枕却已收去。低身在床沿上一坐,见床架已经更换,杨过不禁百感交集,看一眼怀里安睡的女婴,杨过心想:“待把这女婴还给郭伯母,我就离开郭府,回终南山去,郭伯伯曾说姑姑有事出去了,也许姑姑是回去古墓了。”
杨过往东面而去,在一厢房院里看见曾在黄蓉身旁服侍的丫鬟出房来,心知黄蓉现在就在此处。
见那丫鬟手里抱了一个包袱,很是珍贵的模样,杨过心中好奇,不知郭伯母让她去做什么,那包袱里又是甚么物什?杨过看一眼怀里的女孩儿,见她熟睡,施展轻身功夫,跟上去。
丫鬟不懂武艺,自然不知有人随在身后,杨过随在丫鬟身后,想从她口中,问一问黄蓉情况,却见丫鬟在府里七拐八拐,往郭芙房间去了。
杨过一时踟蹰不前,他心里极不愿见到郭芙,但如退去,岂不是向她郭大小姐认输了?
杨过又想:“郭大小姐自来蛮横无理,你说永不再见我,难道我便要诚心躲着你?等会儿我下去敲门,看你敢不敢来见我。”
杨过做了决定,在院子外站了一会儿,看见那丫鬟出来,手里已不见包袱,显然包袱给了郭芙。
郭芙在院子门口送她,但见郭芙身着红衣,容貌娇美,颜若朝华,俏然而立,如春日桃花,又似湖中芙蕖。两人又说了两句,郭芙脸上露出笑来,双眸弯成月牙儿,脸颊上有两个小小的酒窝。
杨过看得碍眼,等到丫鬟一走,便立即飞身跃到郭芙面前,吓得郭芙差点反手把院子门关上。
数日来,郭靖忙着交接城务,找杨过的任务自然落到郭芙头上,郭芙虽得了郭靖开解,还是心疼妹子,自然没派人找杨过,以至杨过在襄阳城的客栈住了数日,也不曾有人来郭府禀报一声。
这时被突然出现的杨过吓了一跳,郭芙心头无名火起,正叫了一声“杨过”,张嘴要说什么时,杨过立时递了个物什给她。
郭芙迷茫接过,这一递一接都在瞬间,郭芙但觉臂弯间柔弱一团,低眼一瞧,竟是一个女婴,女婴身上裹的襁褓,郭芙立即认出,这襁褓正是黄蓉亲手所绣。
郭芙立时忘记自己原来要说的话,抱着女孩儿仔细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