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他盯着也没否认这件事：“你怎么知道的？”

他低着头，说只是一种感觉。然后跟你说对不起。你更困惑了，这有什么对不起的，让你睡不着的又不是他。

在他别扭的解释里你大概明白了他道歉的原因。

医生曾经说过双胞胎会有争夺营养的情况，你的情况存在先天发育不良，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在胎腹中的时候没有抢过承太郎的原因。承太郎似乎是因为你的身体原因是他造成的。

你感觉很好笑，你也确实笑出声了。

你的笑声让他摸不着头脑，对于承太郎而已你是个很难懂的人，虽然是自己妹妹，但是比自己班上的女同学还难搞。他时常不知道你是为什么发笑，也不知道你是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他听不懂，但是还是乖乖照做，然后又会被你说是笨蛋。

你在小时候其实对承太郎有这一点他占据了自己哥哥生态位的不满，倒不是对过去的兄长有多怀念，而是你实在对兄长这个生态位有些厌烦了。仗着自己是小孩子的时候对承太郎有些坏，等指使他干完活之后又觉得他这样逆来顺受不太对，你又要说他是笨蛋。

你现在也在说他是笨蛋。

哪里有人把这种错误拦在自己身上的，这种事情本身就属于意外。你很确信自己在胎腹中时不存在意识，而是出生的某一天突然拥有了记忆和意识。那么同比可得，在胎腹中争夺养分的时候是生命的本能，你只是在物竞天择的一环输掉了，能够活着降生没有被双胞胎哥哥吸收掉已经足够幸运了，用不着他道歉。

你的话很难懂也很吓人，承太郎听完一时之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所以他还有可能会把你吃掉吗？那太糟糕了，他更觉得你的人生有他的一份责任，你感觉他的脑袋在这方面有些轴。他从小就很有责任心，尤其是在你的事情上，有时候怀疑他可能真的会说出可以让你一生都呆在家里，他来照顾你的话。

你的无论哪位兄长都对你存在很重的责任心，有时候也会觉得他们的责任心重的有些过分了。但是似乎无论是哪位都不这样觉得的样子。你确实习惯被人照顾，那么乐意那就随便他们了。

不过在这件事时候你也很少再“欺负”他了，反而承太郎因为你不再使唤他而生出了多余的感情，他好像觉得你不需要他了，最后你还是养出了有点什么事情就去拜托他的性格。

妈妈和爸爸似乎对你们的相处乐见其成，即使你只是让承太郎帮你拿个之间，妈妈也能夸出承太郎真棒！这样的话来。

偶尔你对父母对你们的滤镜也会感到无助，根据他们的话来说就是无论你做什么都很可爱。承太郎听见这种说话也点了头，然后被你抢了两天的饭后甜点，他看起来倒不像是不情愿的样子，于是你就懒得再抢了。

你和他的相处反而大部分时候是你在主导，在别人看来你们兄妹不像兄妹，关系微妙但也足够亲昵。而对你来说，这样就足够了，你甚至不喊承太郎叫哥哥，一声都没喊过，导致承太郎还跟你抱怨过。

你不是没尝试过，但是想到这个称呼就相当哥哥和缘一哥。最后还是放弃了，为难自己不是什么好事情，不如就这样，再说了你和承太郎前后也没差多少。

你坚持不喊他哥哥，承太郎也坚持过要让你喊哥哥过一段时间，但是最后发展成为冷战之后，作为当时真正的小孩子来说，承太郎还是最先沉不住气的那个。最后你们家妹妹不喊哥哥，哥哥不喊妹妹的习惯就这样维持了下来。

你听着承太郎给你念绘本，他变声之后的声音和幼年的童音完全不同。也并非那种刻意的气泡音，而是自然而然的男低音。

你又躺回床上，平静的听着他给你念绘本的声音。你想了很多，想起了很多，你的记忆太多了，两世的记忆堆积在你的身体和灵魂里，迟早会对你产生负担。或许很多东西应该早就舍弃的你依旧没有丢掉，记忆的囤积癖，这听起来真是个新鲜词。

你听着承太郎给你念绘本的声音，你的体温已经稳定了不少，不需要再继续换冷水毛巾了，你在迷迷糊糊中终于安稳的睡了过去。在睡过去之前你想：

或许早就应该忘掉哥哥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