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桦。”黑暗的视线里,傅柚梦抬起头平静的扫视四周,在集中眼神看他。一滴泪水先比言语落下,滴在了那一只玩偶上,是一只海龟形状的玩偶。眼眶微微发红的严桦,注意到了,抬手想要去擦拭,却被面前的人躲开。
刚处理完后事,还有一些恍惚,脑海里的记忆永远是最甜的,可是现实恰恰相反。他的爱人在躲他。
他拳头握紧,强忍着热泪,想抱住他,也担心他。“嗯,我在。”
握住他的手时总会以为不会再丢掉什么,但这一次他觉得这个定义不对了,有了不一样的答案。
这几天傅柚梦总是很躲着他,每每见到他就犹如受惊的野兔,慌不择路的跑开,但毕竟都住在严桦家偶遇是必然的。再后来严桦就知道了,他所保护的小东西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笨,只是微生物的脑容量远远低于人类。蜉蝣也许都会对自己的寿命感到害怕,傅柚梦也当然如此。
这个初春的夜晚,他们睡了。也就是在这时候,严桦才真真知道--他的爱人是一只海洋中生存的蜉蝣,也知道傅柚梦和他在一起的几个月都是在害怕的,害怕消失,害怕离开严桦。
他无数遍在床上对严桦说过:“严桦,我不是人。”严桦也只会咬着他的嘴唇,轻轻抚摸他的后颈说“没事”“不在乎”,事实上严桦是真的不在乎,因为他觉得傅柚梦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他爱他,爱他的所有。
“我知道,小梦。我知道。”他身子在发抖。光着脚踩在木制的地板上,散落的衣服抛在一边,屋内安静的氛围,与外面连续的烟花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桌子上还没熄灭的夜灯,照着这一块小小的角落,无比的湿冷。
严桦发丝垂着盖住了那本该闪烁的星星眼,只是低垂着。
真可笑啊,连我的名字都不是我自己的,他也本该不属于我的。我没有我,我只是一只没有人要的蜉蝣,没有人会在意这些。只有他是真实,只有我配不上他这么一个人。
严桦脸色冷的厉害,目光一直盯着傅柚梦。
在这世上除了傅柚梦,他就没有什么想要留住的东西了。以前弟弟抢走他最喜欢的玩具时,他只是随意的再买了一个,并不稀罕上一个。但这次不一样,他想留住,如果有人抢去了,他必然会让那一个人付出成倍的代价。打死都不足为过,因为这是他的东西。
凝滞的氛围在傅柚梦的一声下恢复了一点样,但不多,说得太冷了。说得更像就是富士山山顶上的雪峰,冰的人发颤:“我只是一只蜉蝣,严桦。”
“我知道。”
那你就别喜欢我了。
“我们蜉蝣生命不足你们人类时间的一个星期,活到现在,与你做你喜欢的事情我很开心,但是以后……”
哪一刻说不定我就死了,还是死在你面前,我做不了让你伤心的事,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