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弦，你这种为我感到愤怒的心情，在人类之中就称为爱哦。”

江凌意生怕楼弦灵机一动，又解释成什么其他的感情，连忙补充。

“我怎么感觉你在诱导我……”

“不不，怎么会呢~”

楼弦那琥珀般的金色瞳孔盯着他，似是要确认他的话语真伪。

至少，他可以确信江凌意对他来说很重要。

他曾经确实考虑过把江凌意变成自己的蛇腹子……虽然那想法只有一瞬间，但他当时竟感到安心，这足以证明他有多想要江凌意陪伴在身边。

还有，这几天虽然是他主动避开江凌意的，但他的身影却时时在眼前浮现，最后还是忍不住将自己投影到他的梦境中相会。

回想起为了施术时的身体接触，毫无疑问，有某种近似情欲的因素影响了他，让他变得不像是自己。

如果江凌意说这就是爱，那就是吧。

他怀着前所未有的新奇感，欣然接受了江凌意为这份感情的定义。

“江凌意，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了。”

巨蛇垂下脖颈，将头部虚悬在他的大腿上方，似是想要依偎又不敢。

江凌意将身子靠了上去，闭上眼睛。

“嗯，我也是。”

“我还没恢复到以前那样随时维持人形以及使用法术的程度，不过……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变成小一点的蛇。”

“……”

见江凌意沉默不语，楼弦不禁担心起来。听说人类都不太喜欢蛇的……梦里是一回事，现实是另一回事，他果然还是会觉得害怕吗？

江凌意喃喃道：“那也……”

那也……？太恶心了？太麻烦了？

楼弦小心翼翼地等待着。

“——那也太酷了吧！！”

江凌意猛地抬起头来，双眼闪闪发亮，好像一个刚得到全套恐龙模型的小孩。

只要一伸手腕，袖管里就钻出一只银绿色的道行看上去很高的白蛇，大多数人应该都会吓个半死吧。

“是、是吗……你不介意就好。”

楼弦松了口气，“这里毕竟不是凡人久留之处，你快点回去吧，我会祝福你接下来睡个好觉的。”

“你真体贴。”江凌意故作肉麻地搂了搂他，利落地一跳，稳稳落在地面上。

他走出几步，不忘回头向楼弦招招手，那细长的瞳孔也凝视着他，如火苗一般微微摇曳着。

接引他的老者还在原地等待：“江先生。”

“走吧。”与来时不同，他现在神清气爽。

两人再度登上地铁，坐在相邻的位置，地铁轰隆隆地开了起来。

不知为何，江凌意觉得老者似乎还有话想说：“老人家？”

“罗宿他给你和楼弦大人都添了很多麻烦吧，还卷入了无辜的人……”

老者忽然转向他，深深地弯下了腰，几乎佝偻到地上。

“啊？你和那家伙……难道说——”

“没错，我正是那不孝子孙的祖父。”他的声音中满是懊悔与歉意。

“我当时只是想为他找一个归宿……谁知他竟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虽然我气得要死，不过楼弦没有怪他哦。”

“楼弦大人觉得没事不代表真的没事，我虽然真的只剩一把骨头了，但还没有不要脸到那个地步。”老者稍微冷静一些，语气也变得有些超然和决绝。

“我不是来请你原谅的，罗宿他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那你是……”

“我想阻止那孩子，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杀了他。”

“他可是你的孙子啊？你能这么大义灭亲？”

江凌意并非觉得罗宿情有可原，只是对这老者的决心做最基础的确认。

“正因为他是我的孙子，我才想杀了他。”

“到时候，我会恳求楼弦大人看在他一身本事的份上，把他吃掉的……”

……不愧是资深蛇腹子。比楼弦本人狠心多了。

对于楼弦来说，吞噬生命就跟人类吃饭喝水一样平常；这种情况下，反而是被吃的人更需要勇气和魄力，眼睁睁地见证自己的毁灭。

“可是他在异界不是吗？我们在地球，要怎么才能对付他呢？”

江凌意觉得开始认真思考怎么干掉罗宿的自己，脑子大概也是出问题了……

难道说这也是大阵的影响？还是出于他自身的意志呢？

现在有些理不清自己真实想法的人，反而变成了江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