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的,一道淡淡的笑声打断了两人的拉扯。
云清晚顺着笑声来处看去,站在原处的裴观南正瞧着她……正在笑!
“笑?你笑什么笑?”
裴观南有问必答:“因为好笑啊。”
这破涵养是再也维持不住了,云清晚用力一扯,夺过柳柳握着的长枪,毫不犹豫朝裴观南劈去。
枪尖向前,裴观南却没有任何躲闪。
就在距离只有咫尺之时,裴观南悠悠抬起右手,那枚玉佩赫然出现在眼前。
但……云清晚的枪尖是朝着那玉佩上去的。
好在云清晚反应迅速,立刻收回长枪,才没将那玉佩毁坏。
“裴观南,你简直……”
云清晚实在词穷,混迹匪山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贪官污吏、市井小人,还没有一个人能让她如此气急败坏。
还未待她想出合适的字句,裴观南却先哀叹起来:“娘子,你我好歹是皇帝指婚、明媒正娶,拜过天地祖宗的夫妻,你如此对为夫,为夫真是很伤心啊!”
“呸!”云清晚啐了一声,“伤心?我看你方才咧个大牙,开心得很!”
裴观南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唇角,问:“为夫方才笑得那么明显吗?”
正值清晨,清爽的晨风吹得人心神舒畅,云清晚却觉得脑袋嗡嗡作响,面庞发烫。
深呼一口气,她死死捏住手中长枪,别开眼紧咬着唇开口:“裴观南,我不想同你继续纠缠,把玉佩还给我。”
“你的东西,我自然是要还给你的。”裴观南道,“只是……这玉佩,我觉得有些眼熟。”
若是平日听到这句话,云清晚必然会耐下性子仔细询问。
但说这话的人是裴观南,她不信。
裴观南此人,她看不透。
“不管你眼熟与否,还给我。”
本以为裴观南还会继续纠缠,没想到他竟松了口:“好,拿去吧。”
调整好混乱的气息,云清晚抬眼看去,裴观南将玉佩置于手心之上,朝她递来。
三两步靠过去,她伸手去拿玉佩。
指尖碰到玉佩时,裴观南却迅速捉住她的手。
这动作太快,云清晚虽反应过来,但还是没来得及收手。
“你又要做什么?”此刻,云清晚已再次提起手中长枪。
谁料,裴观南却突然翻转手腕,将玉佩稳稳放在她的掌心:“这玉器可不比顽石,小心对待方得持久,方才那般急躁,当心摔碎,既知这玉佩珍贵,以后便不要随意示人。”
温润的玉佩终于回到手中,云清晚紧紧握住,小心放回衣袋之中。
但面对裴观南的提醒,她并不领情:“不用你提醒。”
裴观南似乎不在意她的回答:“为夫说的,不仅是玉佩。”
方才被那般捉弄,云清晚还在气头上,但面前人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却是将她的理智拉回了大半。
这话,什么意思?
但她还未来得及仔细思索,裴观南便道:“时辰还早,娘子可以去临安城中逛逛,不过记得早些回府。”
留下此言,他负手而去,不多时便消失在街角尽头。
云清晚看着那远去的身影,一言不发。
柳柳见她如此,小心问:“小姐,王爷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良久,云清晚答:“管他什么意思!”
柳柳还想再问,她却回身朝街道的另一头而去。
直到两人消失在街头,隐在角落看着她们的目光才被收回。
目光的主人朝巷子中行了几步,恭敬跪下:“王爷,王妃走了。”
裴观南面色淡淡,点头示意知晓。
“王妃……似乎没有明白,您方才是提醒,在临安城不可一味用武力解决问题。”
裴观南瞧了一眼云清晚离开的方向,胸有成竹:“她明白,只不过不愿听罢了。”
“那……”跪在面前的下属面色犹豫。
“无碍。”裴观南收回目光,“随她去吧。”
“是。”
此刻,初升的太阳逐渐清晰,暖暖的阳光穿过屋檐洒落街道的地砖之上,落在裴观南的衣角边时,他吩咐:“你速速去边城一趟,查一查云威的女儿——云清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