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开一地的碎片,柳柳来到床边,柔声询问:“小姐,发生何事了?王爷呢?”
云清晚虽气,但却不会将火气撒在他人身上,只答:“打了一架,走了。”
听清她的回答,柳柳惊得接不上话,扫过满屋狼藉后,才确定这话并非玩笑。
“小姐,今儿可是新婚之夜,王爷就这么走了,明日还不知道外面会传成什么样呢!”
柳柳所言,云清晚自然知道。
“任他人说什么,我不在乎。”
但柳柳摇头叹息,手上却收拾起屋里的残局,语气中的担忧不似假装:“小姐,您既嫁了王爷,那以后一辈子是王府的人,今日得罪王爷,以后漫漫余生该如何度过?”
“我迟早会离开的。”云清晚闷闷说了一句。
此行替嫁到临安,她是要追查身世、找到亲人的,结束后,她终归还是要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个山头。
不论是云家还是承宣王府,终究只是暂时的落脚之地。
然柳柳不清楚这些,只当她是气急了说胡话,立刻出言安慰:“小姐别生气,王爷就是如此的,大不了以后奴婢提醒您,莫再惹怒他就好,您到底是陛下赐婚的王妃,不比之前那些不知名姓的妾室,王爷再如何也不会对您下手的。”
云清晚没再回答,只静静躺在床上出神。
柳柳见她没有应声,压低声音唤了两句小姐后,细心替她拢上被褥,将屋里散落的杯盏碎片收拾干净后退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云清晚却是难以入眠。
思索着,她当下便决定明日天一亮便出去查探玉佩的来处。
早日解决心中牵挂,也可早日回山寨。
至于裴观南……
想起那张脸,云清晚气得攥紧拳头,心中暗道再忍忍,待离开之时,到底要将他王府洗劫一空才解恨!
带着一腔火气,云清晚睡得并不安稳,因此第二日柳柳推门进屋之时,她便立刻醒了过来。
见她起身,柳柳顾不得收拾,三两步靠过来伺候。
“不必管我,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云清晚到底在山寨自由惯了,对于临安城这些条条条框框很是不喜。
似是见她面色不佳,柳柳劝道:“小姐,天色尚早,您且再休息一会儿。”
柳柳说话的间隙,云清晚已拿起衣架子上备好的衣物套上,动作麻利地洗漱起来。
“不了。”用帕子擦尽面上的水渍后,云清晚淡淡应了一声,“我今日有安排。”
昨夜难以入眠之时,她决定今日便出门去打探玉佩的来历。
见她将发丝绑成辫子,柳柳有些疑惑:“小姐,您是要出门去吗?”
云清晚没有多言其他,只淡淡嗯了一声。
相处这么些日子,她深知柳柳是个没什么坏心眼的单纯姑娘,但柳柳出身云家、两人也还没到交心的地步,身世一事也不好与其多言。
“不可。”见她没有反驳,柳柳头摇得孩童手中的拨浪鼓一般,“小姐,今日乃是您与王爷新婚第一日,理当要去给公婆敬茶的。”
听到此处,云清晚顿住手中的动作,无奈啧了一声:“麻烦。”
虽心有不快,但她如今到底还顶着云家二小姐的身份,也只能按照规矩行事。
见她没再多言,柳柳立刻上前来,将事先准备好今日面见公婆的衣裳替她换上,又梳了温婉大方的发髻。
瞧着镜中的自己,云清晚竟觉得有几分陌生。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她一个土匪窝里出来的居然也有几分富家小姐的模样了!
“王妃,前厅宴席已备好,可以前往了。”柳柳方才替她整理好发髻,屋外便有下人来通报。
云清晚未应,只起身出了屋子,在婢女的带领下朝前厅而去。
昨日盖着盖头,云清晚并未瞧见王府内景,此时才将这承宣王府看了个大概。
上至院中各处建材,下至廊间一件简单的摆设,皆是上上之品,富丽堂皇得叫人咂舌。
云清晚心中感慨,只顾着看王府内景,并未留意府中来来去去的下人。
一路行来,下人们虽忌惮着她王妃的身份规矩行礼,但离开一段距离后,眼中的嘲笑、鄙夷不加丝毫掩饰。
王府下人的种种行为,柳柳跟在身侧看得最为清楚。
在又一个下人瞧着云清晚嗤笑时,柳柳终于忍不住了。
她停下步子,高声叱责那隐在小道绿丛中的婢女:“你在笑什么?”
见被发现,那婢女提起裙角便要跑,却不料柳柳的动作更快几分,三两步便抓住了婢女的衣袖,将其拉扯到云清晚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