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云清晚将手中酒一饮而尽,将手臂抽离开来。
“成了!”见两人皆喝了酒,喜婆高兴地接过杯盏,笑盈盈说起祝词来,“恭贺王爷王妃新婚之喜,老奴等便先告退,二位可切莫错过吉时,早行周公之礼。”
语罢,喜婆便带着一众下人退了出去。
一时间,偌大的屋里只留下云清晚和裴观南。
云清晚有些不知道同面前人说什么,索性闭口不言,只静静坐在床边。
而裴观南却似乎没什么顾虑,不急不缓在她身侧坐下,侧目瞧来。
察觉到身侧之人的视线,云清晚亦抬眼对上身侧之人的目光。
然还未待她有动作,裴观南便问:“头上发冠可重?我替你取下吧。”
说这话时,他目光依旧柔和,怎么看都不似外面传闻中的那般冷漠凶残。
云清晚并未拒绝,头上这发冠确实沉重。
裴观南动作小心,一一替她卸去钗环饰品,未有任何异样。
没了头上的沉重,云清晚身上的酸痛也缓和了些。
正欲开口,身侧的裴观南却问:“娘子今日可累了?”
他看上去温柔有度,云清晚也难以冷漠应对,但到底也没什么多余的情感,只不冷不淡答了句:“还行,不累。”
得到回答,裴观南轻轻一笑,低头看向她置于身侧的手掌。
下一刻,裴观南缓缓执起她的手。
云清晚虽是在龙虎寨那样的男人堆里长大,但到底没有与男子如此亲密接触过,下意识想要缩回手。
但眼前一片红色,提醒了她,自己现在已替顾惜嫁作他人之妻了,面前的是他的丈夫,如此举动算不得轻浮。
早在答应替顾惜出嫁之时,她便已设想过如此情形。
左右她就是个普通的土匪,此行也是为了查清自己的身份,贞洁什么的,她倒也不甚在意。
思索着,云清晚忍住心中的不适,任由裴观南拉住自己的手。
裴观南似乎并未察觉到她的异样,只依旧面带笑意握住她的手。
忽然,他抬眼瞧来,眼眸在烛光的照耀下尤其闪亮。
在云清晚的注视下,裴观南却缓缓抬手,那绝美的面庞亦逐渐靠了过来。
察觉到面前人的动作,云清晚双眼一闭,暗道不就是夫妻之事,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已做好准备,却不料那只温热的手最终落在自己的额角处。
“痛吗?”裴观南问。
听得此言,云清晚猛然睁开眼,抬手一摸才察觉额角处被沉重的发冠压出一道深深的痕迹来。
明白过来裴观南之前的举动为何,云清晚面色一红。
想到自己还闭了眼,面上更是立刻燥热起来。
好在此时夜幕已至,昏黄的烛火下,倒也看不出异样。
裴观南忽又笑着开口:“娘子,你长得真好看。”
抬眼,面前的少年郎笑意盈盈,眼眸闪亮。
云清晚暗道,这不就是一个正常男子吗?
什么玉面修罗、手段残忍、凶狠自私,到底是外人夸大其词了!
“只是……娘子不是云将军家二小姐吗?怎么手上如此多的茧子?”
听得此言,云清晚心跳落下一拍,匆忙收回被裴观南拉住的手。
她常年习武用枪,手上自然是有茧子的。
思索着,她答:“武将之家,我自然习武,手上有茧正常。”
“原来如此。”裴观南若有所思点头,又问,“不知娘子常用何武器?可曾带来了?”
见其并未生疑,云清晚松下一口气,答:“长枪。”
听得她答,裴观南双眸一亮:“我可否看看。”
云清晚不明所以,这人新婚之夜要看自己的武器?
虽心有疑惑,但她却未多言什么,只唤来门口的柳柳取自己放在嫁妆之中的长枪。
听到要取长枪,柳柳面色一变,压低声音凑过来询问:“小姐,你不会想一枪戳了王爷吧?万万不行,这可是灭门大罪啊!”
云清晚无奈解释缘由,柳柳听得半信半疑,但还是很快取来长枪。
看到云清晚的长枪,裴观南不住赞叹。
忽的,他回身瞧来,道:“娘子,既然如此,那你耍一段吧!”
此言一出,云清晚彻底不懂了,上下打量过自己身上繁琐的嫁衣,问:“你让我新婚之夜给你耍枪?”
裴观南回答得理所应当:“怎么了,不可以吗?”
他面上神色人畜无害,似乎极其期待。
不知为何,裴观南的神色与之前无异,但云清晚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