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及此处,她抬眼对上云威的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毕竟……从前的邻居可都骂我没人要的小野种呢!”
这话彻底堵住了云威的嘴。
见他面有怒色却又不敢发作,云清晚满意了,又抬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进嘴里。
就当是替顾惜那小丫头出几分恶气吧!
“你怎能对爹爹如此无礼!”云朵气极,腾得站起身来,拧眉瞧来,“如此行为,简直不堪!”
至此时,云清晚也吃得差不多了,慢悠悠放下手中筷子。
酒足饭饱,她缓缓起身拿起一旁的长枪,侧目瞧向云朵:“说得对,我行为不堪,但姐姐啊,我们到底是一类人,我不堪,你亦是。”
将目光移到云朵的肚子上,云清晚装作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毕竟,如果姐姐不私相授受肚子里有了种,也就不用妹妹回来替嫁了,对吗?”
其实不难猜,云家面上说是因为云朵有了婚约不愿成婚,但其实不然。
什么样的婚约能抵过皇帝赐婚?
再者,作为天子近臣,云威就算再宠爱自己的女儿,也不可能为了女儿的一己私情抗旨。
但云威就是这么做了,那便只有一种可能:云朵与自己的情郎有了夫妻之实并有了孩子,导致无法嫁给身份尊贵的王爷,故而才需要顾惜回来替嫁。
这话戳到了云朵的心窝子。
她猛然捂住小腹,面色涨红,想要辩解:“你在胡说什么,你怎可如此尊卑不分,污蔑长姐?”
云清晚轻笑:“若是嫌弃,姐姐大可去找个懂尊卑的人来替你嫁。”
“你!”云朵接不上话,气得差点翻过去。
云清晚却不再停留,侧目瞧向门前等候的婢女:“困了,带我回屋。”
婢女不敢耽搁,带着她离开宴厅。
然而还未走远,云清晚便听得宴厅里杯盏落地的脆响,继而是云朵的怒骂:“她算什么东西!”
继而是赵希的安慰声:“朵儿不气,那死丫头嚣张不了几日,你别忘了,她要嫁的可是玉面修罗裴观南,以后有她受的!”
后面的话,云清晚没再听,因为不会是什么好话。
只是,自己要嫁的人有玉面修罗之称?
这倒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不过婚期将近,她很快就会见到这位王爷的。
第二日开始,云家便开始张罗起来,处处灯笼高挂,好不热闹。
而赵希、云朵似乎是被气极了,再没有来找她的麻烦。
如此最好,落个清净。
一连忙碌五日,便是大婚之期。
这日天色都还未明,喜婆便带着一众婢女前来为她梳妆打扮,房间里好不热闹。
云清晚打着瞌睡,任凭众人给她整理服饰,心中却有所思。
五日前,赵希虽气,还是给她安排了几个婢女,而其中一个叫柳柳的婢女性子活泼,同她说的话也多。
通过柳柳的描述,她得知自己要嫁的这位王爷不是什么善茬。
传言他脾气暴躁,手段歹毒,不论是皇帝赐的还是别的大臣送的姬妾,就没有活着出王府的,做事从来只考虑自己,从不顾及他人,是个心肠极其歹毒的人。
云清晚并不尽信,毕竟人言可畏,位高权重之人总是会饱受非议的。
但她虽不尽信,却十分好奇。
一个人要到何种程度才能被外界传成如此模样?
不过云清晚并不在意,若这位王爷与她相敬如宾,那么自己也可与其做一时夫妻,若是不然,自己也不会让他好过。
思索着,喜婆已经替她梳妆完毕,估摸着时辰,裴观南也快到了。
不多时,屋外果然响起下人通报的声音:“王爷到了!”
闻言,喜婆迅速替她盖上盖头,吩咐着柳柳搀扶。
云清晚方才顶着沉重的头冠站起身,便听得屋外扑通扑通的跪地声,接踵而来的,是下人们的问候:“王爷千岁。”
“不必多礼了。”这是一道和煦悦耳的男声。
因盖着盖头,云清晚看不到来人模样,却能瞧见一双红色的靴子停在自己的身边。
她未言语,面前人似乎在看她。
半晌,一只修长白净的手停在她的面前,那道好听的男声再次响起:“娘子,为夫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