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王「天星」,兽王「白泽」,连你也是,晏明晓!”
安枕槐冷了脸色,“来之前仇振川是不是多次提醒你,你的身份特殊,在N01区不要显露锋芒,该淡然处之的时候只需自保,杜绝一切怜悯之心,当着一众维能者的面使用「祝福」之力,你是想把你「祝福」之子的身份告诉全世界,然后让他们来讨伐你吗?你以为我很想来收拾你搞出来的这一堆烂摊子吗?”
晏明晓的肩膀抖得厉害,他缩在角落里不肯回头更不肯再回答,哆嗦着看着自己的手掌。
自保…
只需自保。
身后的安枕槐已经彻底没了耐心,不需要晏明晓去看,也知道这人的眼里肯定全是对他的轻蔑,像一把无形的手刺破胸腔,握住了痛到痉挛不止的心脏,逼得他浑身颤抖,除了疼痛与悲哀,再感受不到任何存在。
闭目稳下心态,安枕槐静静等待着,该说的他都已经说完了,角落里的人依旧不肯回应,现在他不想再白费口舌,只等晏明晓一个态度。
不知过了多久,余光瞥到角落里的人似乎也平静下来了,只不堪重负般弓着身体,倚在角落一动不动。
安枕槐似是想起了什么,喉头滞住,踌躇了许久才开了口,“祭典的事我听说了,我知道你还在耿耿于怀当年「流浪者」对兔耳族的屠杀祭典,不知道该劝你些什么,只能代为传话,你没事就好。”
晏明晓猛地一震,迅速转过身来,“他不知道会有祭典?”
安枕槐愣住,“他怎么可能知道地下城里面的事,当时我们只找到了地下城,进又进不去,后来试了很多办法都不行,这才拜托你走一趟。”
顿了顿,安枕槐皱眉道,“如果知道那些廷州人会举办祭典,把你献祭出去,他不会让你去的。”
晏明晓彻底傻在原地,“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以为他故意的?”安枕槐剑眉越皱越紧,“你不知道他一听到廷州沦陷的消息,马不停蹄地来寻你吗?”
又是沉默。
安枕槐紧绷了下颌线,眼神沉得像积了雨的乌云。
来之前他不是没有做足准备,更没想着要到审问治罪的地步,都亲自前来收拾晏明晓搞出的这一堆烂摊子了,安枕槐寻思着,这人怎么都得领个情,让他把一切顺顺利利的解决了吧。
却没想到见到就开打!
怪就怪在晏明晓太闷了,连和他交流沟通的意愿都没有。
放任不管?
任晏明晓和小兽在N01区折腾,被盯上觊觎是肯定的,只廷州一事,就能给晏明晓招惹来诸多麻烦,四面楚歌。
由他为代表,以守枝人的强权力压各方势力不是不行,安枕槐只要一个态度就够了。
现在别说态度了,躲在角落里的人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铁了心的要拒绝他吗?
安枕槐缓缓侧过头,目光锐利得仿佛要穿透什么,忽地瞳孔一缩,“晏明晓,你是不是以为他让你去地下城,是容不下你要你去死?”
角落里的人忽地一颤。
心中了然一切,安枕槐当即气急败坏道,“他要是容不下你,早在六年前知道你的存在时就已经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我懒得跟你解释什么,愿意在那呆着就呆着吧,晏明晓,我只问你一件事,现在的你,是否还站在人类这一边?”
这个答案至关重要,也是安枕槐亲自前来的原因,他可以出面替善后,更可以容忍晏明晓的恶劣脾性,只要晏明晓亲自回答‘是’。
如若晏明晓起了异心,那他绝不会手下留情,这关乎于「流浪者」夺回昔日家园的大计,关乎于整个六维域甚至于全人类的未来。
安枕槐会不遗余力除掉所有隐患,无论这隐患是兽,还是人。
无论背景如何,又和谁关系匪浅。
是守枝人,是【秩序的守护者】,更是【人类的守护者】。
“安队长…”
角落里的人终于动了动,单薄的胸膛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抖。
他喉间溢出微弱的气音,“我从未背叛过…”
安枕槐的视线锐利,牢牢锁在他的身上,似在反复确认,空荡荡的堂屋静得没有一丝声息。
许久许久,安枕槐才收回了那股审视的目光,视线垂下,看着缠绕在指尖的金色丝线,指腹轻轻捻动,周身的气息冷而沉。
倏而勾起嘴角,语调愉悦,“那就好。”